第2章
5
接下来的几天,顾子昂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用自己的身份证,一口气注册了三家空壳公司。
我通过龙哥的渠道,把一笔两百万的高利贷,以“公款”的名义打进了他的账户。
顾子昂连眼睛都没眨,直接把这两百万全部充进了那个“内部平台”。
看着屏幕上每天以百分之十的速度往上翻的虚拟余额,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千万富翁了。
他开始在朋友圈疯狂炫富。
今天发一张在高级餐厅吃战斧牛排的照片,配文:“格局打开,赚钱就是这么简单。”
明天发一段在豪车展厅试驾保时捷的视频,配文:“准备全款拿下,低调。”
他甚至花三百块钱买了一块高仿的绿水鬼劳力士。
戴着那块假表,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我妈的病房。
“老太婆,命挺硬啊。”
他站在病床前,晃着手腕上的假表,笑得嚣张跋扈。
“看在你女儿给我弄了点本金的份上,以后你的医药费,我包了。”
“不过你得记住,你这条老命,现在是靠我施舍才活下来的!”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警报声。
我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上帝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他现在笑得有多像个暴发户,将来哭得就会有多像个孙子。
朋友圈里的劳力士?
呵,留着在里面看踩缝纫机的时间吧。
收网的倒计时,正式开始。
当晚,老K扮演的“贵人”给顾子昂打了个语音电话。
“兄弟,平台马上要进行内部清算,准备上市了。”
“只要你再追加最后一笔两百万的保证金,就能把里面的一千多万全部提现离场!”
顾子昂的眼睛瞬间红了。
一千万!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开着保时捷、住着大别墅的巅峰人生。
“好!哥你等我!我马上凑钱!”
他挂断电话,像疯了一样冲进顾母的房间。
“妈!把乡下那套老宅卖了!快!”
顾母一开始还舍不得,但在顾子昂描绘的“千万富翁”蓝图下,她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老宅卖了八十万。
剩下的缺口,顾子昂瞒着我,在网上借了最狠的“断头息”网贷。
利滚利,九出十三归。
只要能提现那一千万,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深夜,资金全部到位的提示音在我的手机上响起。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顾子昂账户里那一长串诱人的数字。
赌徒的终极幻想,就是总以为下一把能翻盘。
可惜啊。
庄家的代码里,从来没有“翻盘”这两个字。
只有“绝杀”。
我端起手边的红酒,轻轻抿了一口。
然后,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后台的“注销”键。
屏幕闪烁了一下,所有数据瞬间清零。
“晚安,顾先生。”
6
清晨的阳光刺破窗帘,照在顾子昂那张因过度兴奋而扭曲的脸上。
他早早地爬起来,搓着手坐在电脑前,准备迎接他的一千万。
“提现,全部提现......”
他嘴里嘟囔着,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熟悉的网页收藏。
屏幕上跳出一个刺眼的白色页面。
【404 Not Found】
顾子昂愣住了。
他以为是网络不好,疯狂地刷新页面。
一次,两次,十次。
白色的页面像死神的嘲笑,纹丝不动。
他慌了,手忙脚乱地拿起手机,拨打老K的语音。
【对方已开启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红色的感叹号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了他的眼睛。
“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子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抓起键盘砸向显示器。
“砰!”
屏幕碎裂,火花四溅。
顾母端着早饭从厨房出来,吓得手一抖,碗摔了个粉碎。
“子昂!怎么了?钱呢?咱们的一千万呢?”
顾子昂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满地玻璃碴里,捂着脸嚎啕大哭。
“没了......全没了!被骗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像催命符一样疯狂震动起来。
催收短信一条接一条地涌入。
【顾子昂,你逾期未还的本息共计240万,今天中午十二点前必须结清!】
【再不还钱,准备好棺材!】
顾母听到那个数字,两眼一翻,直挺挺地瘫倒在地。
你看,魔法打败魔法,骗局终结赌局。
真以为自己是华尔街之狼呢?
在杀猪盘眼里,你不过是一头膘肥体壮的年猪罢了。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响起。
防盗门被人用暴力踹开,龙哥带着几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顾老板,发财了啊?啥时候把兄弟们的账清一清?”
龙哥手里拎着一根棒球棍,在手心里掂量着。
顾子昂吓得浑身发抖,一股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了下来。
他竟然尿了。
绝望之中,他猛地转头看到了站在卧室门口的我。
他像抓住了替死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一把将我推到龙哥面前。
“找她!她是外企主管,她有钱!”
他指着我的鼻子,声嘶力竭地吼叫。
“那两百万公款是她挪用的!你们找她还!”
顾母也从地上爬起来,死死抱住龙哥的腿。
“对对对!父债子还,夫债妻偿!她是顾家的媳妇,这钱该她出!”
我看着这对母子丑陋的嘴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他不仅自己飞,还要把我踹进绞肉机。
这种垃圾,不送到有害垃圾桶里焚烧,简直是对环保事业的亵渎。
我平静地拂去衣服上被顾子昂抓出的褶皱。
“龙哥,你可能误会了。”
我直视着龙哥的眼睛,声音清冷。
“我跟这位顾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7
“没有任何关系?”
顾子昂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破口大骂。
“沈念你疯了是不是?结婚证还在抽屉里躺着呢,你想赖账?”
我没有理会他的狂吠,慢条斯理地拉开手提包的拉链。
我拿出一本暗红色的证件,还有一份盖着鲜红公章的A4纸。
“啪”的一声,我把东西拍在茶几上。
“看清楚了。”
我指着那本红本本。
“这是《离婚证》。早在半个月前,我们就已经协议离婚了。”
顾子昂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见鬼一样扑过去抓起离婚证。
上面的钢印清清楚楚,日期正是他沉迷那个“内部平台”最疯狂的几天。
“不可能!我什么时候签过字!”
“你忘了?”我冷笑一声,“那天你急着要钱翻本,我跟你说,只要签了这份资产转移协议,就能规避风险。”
“你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字,还按了手印。”
我指了指旁边那份《债务公证书》。
“这份公证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婚姻存续期间产生的所有债务,均由男方顾子昂个人承担,与女方沈念无关。”
想拉我共沉沦?
不好意思,风控人的第一课,就是做好防火墙隔离。
你的雷,你自己抱着炸吧,我不奉陪了。
龙哥拿起公证书扫了一眼,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子昂脸上。
“看清楚了,人家是单身贵族,你才是欠债的孙子!”
顾子昂被打得嘴角流血,他疯了一样要去撕扯那份文件。
龙哥身后的壮汉一拥而上,直接将他按在满是玻璃碴的地板上疯狂摩擦。
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楼道。
顾母见势不妙,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门。
第二天,我刚到公司,就发现楼下围满了人。
顾母穿着一件破烂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