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知意,你真愿意替你爸出这笔赔偿金?”
  李桂芳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排骨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我面前,眼神里满是试探。
  我抽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去手指上刚刚结痂的血迹。
  “当然。”
  我端起汤碗,喝了一小口,语气温和得仿佛昨天那个蹲在地上捡碎玻璃的人不是我。
  “妈,我想通了。血浓于水,他毕竟是我亲爸。”
  我放下碗,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李桂芳面前。
  “这里面有两百万。一百万去还高利贷,剩下的,算是给爸压惊的零花钱。”
  李桂芳的眼睛瞬间亮了,她一把抓过银行卡,激动得语无伦次。
  “哎哟,我就知道我们知意是个孝顺孩子!你爸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我看着她那副见钱眼开的嘴脸,心里只觉得悲哀。
  “另外,那块古董表,我已经花重金从当铺赎回来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按着手印的收据复印件,轻轻推到她面前。
  “当铺的老板说,是你亲自拿去死当的。这收据我留个纪念,以后也好提醒自己,别再把贵重物品乱放。”
  李桂芳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被手里那张两百万的银行卡冲昏了头脑。
  “赎回来就好,赎回来就好。以后妈肯定不乱动你的东西了。”
  她敷衍着,转身跑去客卧向赵强邀功。
  我看着她的背影,冷冷地笑了。
  证据,我从来不会嫌多。
  从那天起,我彻底改变了策略。
  我不再冷着脸,而是化身成了二十四孝好女儿。
  赵强嫌家里的饭菜没胃口,我直接在市里最豪华的酒楼给他办了张十万的储值卡。
  赵强嫌那辆越野车撞过人晦气,我二话不说,又给他提了一辆百万级别的跑车。
  只要他开口,无论多离谱的要求,我都笑着满足。
  李桂芳每天容光焕发,四处向那些跳广场舞的老姐妹炫耀。
  “我女儿现在可懂事了,一个月给她爸几十万零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赵强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那辆拉风的跑车,每天深夜都停在市郊一家隐秘的地下赌场门口。
  那是我通过一个“不经意”的酒局,让他结识的一群狐朋狗友带他去的。
  赵强这种人,贪婪是没有底线的。
  当普通的吃喝玩乐已经无法满足他时,赌博,就成了最快的死亡加速器。
  起初,他只是小打小闹。
  赢了几次后,他开始觉得自己是赌神附体。
  很快,我给的那一百万零花钱就见了底。
  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我被一阵剧烈的砸门声惊醒。
  我打开门,几个满臂纹身的壮汉推开我,直接冲进了客厅。
  赵强被他们像死狗一样拖了进来,扔在地上。
  他浑身是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刚挨过一顿毒打。
  “林小姐是吧?”
  领头的壮汉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将一张欠条拍在茶几上。
  “你爸在我们场子里借了三百万,连本带利,现在是五百万。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我们就留他一条腿。”
  李桂芳吓得尖叫一声,躲在门后瑟瑟发抖。
  我装出极度惊恐的样子,脸色惨白地看着地上的赵强。
  “爸......你怎么会欠这么多钱?”
  赵强爬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腿,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知意,救救爸!他们真的会砍死我的!你那么有钱,五百万对你来说就是小意思啊!”
  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爸,我哪有那么多钱了?之前的房子解押、给你买车、买保险,我的现金流已经断了。”
  我颤抖着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递给那个壮汉。
  “大哥,这卡里只有一百万,是我最后的积蓄了。您先拿着,剩下的,宽限我们几天行吗?”
  壮汉接过卡,看了一眼地上的赵强,冷哼一声。
  “行,看在林小姐的面子上,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要是见不到剩下的四百万,准备好棺材吧!”
  壮汉们走后,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李桂芳扑过去,抱着赵强嚎啕大哭。
  “这可怎么办啊!四百万,把我们卖了也凑不够啊!”
  我蹲下身,看着失魂落魄的赵强,轻轻叹了口气。
  “爸,实在不行,我们只能把房子卖了。”
  赵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那天半夜,我起床去厨房倒水。
  路过阳台时,我看到赵强正背对着我抽烟。
  月光下,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
  那是他从我书房里翻出来的,“三千万意外险”的保单复印件。
  他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有察觉。
  我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眼里闪烁的贪婪与疯狂。
  “三千万......只要老子弄出点意外,这钱不就是我的了?”
  6
  “死丫头,你给老子交个底,这保险要是残了能赔多少?”
  赵强坐在沙发上,右手的小拇指处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渗出暗红色的血迹。
  三天期限已过,我一分钱都没给他拿。
  讨债的人找上门,当着李桂芳的面,活生生剁了他一根手指。
  李桂芳吓得当场晕了过去,现在还躺在房间里挂点滴。
  而赵强,在经历了极度的恐惧和剧痛后,并没有收敛,反而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拿着那份保单复印件,死死盯着我,眼神像饿极了的狼。
  我装作一副被吓坏的样子,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连连后退。
  “爸,你问这个干什么?这是我买来防万一的,受益人是我,你拿不到钱的!”
  我越是表现得惊慌失措,赵强眼里的光就越亮。
  “放屁!”
  他把保单狠狠拍在茶几上,指着上面的一行小字。
  “老子专门找律师问过了!只要被保人发生意外致残,理赔金是直接打给被保人本人的!而且,老子有权要求更改收款账户!”
  他一步步逼近我,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
  “三千万啊......就算只断一条腿,按比例也能赔个大几百万!够老子把债还清,还能舒舒服服过下半辈子了!”
  我看着他那副自作聪明的嘴脸,心里冷笑连连。
  那个所谓的“黑律师”,当然是我安排的。
  给出的法律解释半真半假,刚好够把赵强这种法盲忽悠得找不着北。
  “爸,你别做傻事!保险公司查得很严的,要是被发现是骗保,要坐牢的!”
  我继续扮演着一个惊慌失措的女儿,试图“劝阻”他。
  “坐牢?老子在里面待了二十年,还怕坐牢?”
  赵强不屑地啐了一口。
  “只要老子做得干净点,弄个普通的交通事故,谁他娘的能查出来?”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眼神逐渐变得阴狠。
  晚饭时,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强一反常态地没有大呼小叫,而是沉默地吃着饭,眼神不停地闪烁。
  我像往常一样,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高度白酒,体贴地给他倒满。
  “爸,你手指还有伤,少喝点。”
  我嘴上劝着,手里的酒瓶却没停,直接给他倒了满满一大杯。
  赵强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烈酒下肚,他的胆子似乎也壮了起来。
  “桂芳,去把老子的车钥匙拿来。”
  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李桂芳刚醒过来不久,脸色还有些苍白。
  听到这话,她愣了一下,赶紧放下碗筷。
  “强哥,外面下着这么大的暴雨,你手指还有伤,又喝了酒,出去干什么啊?”
  “让你拿你就去拿!哪那么多废话!”
  赵强不耐烦地吼了一句。
  李桂芳犹豫了一下,还是大着胆子劝了一句。
  “强哥,那些要债的还没走远,你现在出去太危险了,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