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城的晨雾裹着鱼腥味漫进窗棂,李选盘坐在客栈地字房的霉斑蒲团上。
霜发间缠绕的鲛纱将烛龙虚影的威压锁在周身三尺,星陨剑裹着粗麻布斜倚墙角,剑鞘上刻意抹了层灶灰——此刻任谁看来,这都像把砍柴的钝刀。
"客官,送热水的。"小二叩门声带着颤音。
李选并指在木盆水面划出星纹,涟漪映出门外三个屏息的影子。
他故意踉跄着开门,铜盆"咣当"摔在地上,滚烫的水泼了刺客满靴:"对不住对不住,我这乡下人笨手笨脚的..."
刺客盯着他洗得发白的粗布衣,又瞥了眼墙角"破剑",啐了口唾沫转身离去。李选垂首收拾残片时,袖中噬魂藤已悄然沾上来人衣摆。
“嗯?这老妖精想干嘛?这么早就按耐不住了?”
李选十分好气此刻店铺老板娘的所作所为。不多时便到了午时。
午时的朱雀大街喧闹非凡。
李选蹲在药材摊前,握着把干枯的龙息草讨价还价:"二十文,多了没有。"摊主翻着白眼夺回药草,却未察觉他指尖噬魂藤用着星砂已拓下整本账册——最后一页记着七日前萧无涯采购的噬魂香。
"李兄!"洛惊涛突然从人群钻出,鱼篓里蹦出的螃蟹钳住他裤腿,"城西新开了家鱼丸店,劲道得很!"
两人勾肩搭背走向小巷,鱼丸汤的热气遮住唇语:"老板娘在赌坊押了你活不过初赛。"
李选舀起颗鱼丸,汤汁在碗底凝成箭头,指向屋檐倒挂的蛛形傀儡。他故意手滑摔碎陶碗,瓷片飞溅中,三枚控魂钉钉入傀儡复眼。
“开来欧阳明师叔的招式也是非常好用,这次回去得把他老底挖干净!”李选暗暗发誓。
戌时的祈星河映着血月。李选装作醉酒踉跄到岸边,怀中《烛龙九变》故意露出半角。
河水突然翻涌,人面鱼身的黑影张开利齿——却是咬中件浸了蛟血的粗布衣。
"就这点能耐?"李选的声音从柳树后传来。他掌心的鲛珠映出河底景象:老板娘正将青铜阵盘嵌进珊瑚礁,九具天骄尸体在漩涡中沉浮。
暗流突然化作水牢将他裹住,老板娘从月光中显形:"小郎君装疯卖傻的模样,倒比持剑时可爱。”
她鱼尾拍出冰锥,却在触及李选胸口时被星纹蚕衣化解。
“就这点能耐,也不过如此,但我现在想知道你的动机是什么?是为你们一族的天骄除掉障碍吗?”
老板娘顿时顿了顿,“小郎君,你看我漂不漂亮。”
话毕,瞬间水遁逃走。
“我都这鱼可一点兴趣没有。”
子时的客栈地窖酒香刺鼻。李选用拍得的残卷垫着腌菜缸,就着霉味啃冷馒头。
洛惊涛撬开暗格钻进来,抛来油纸包着的酱牛肉:"她在每个参赛者房里放了人面蛾。"
瓦罐突然齐齐炸裂,紫雾中飞出万千毒蛾。李选掀翻腌菜缸,陈年酸汁腐蚀蛾翼滋滋作响。
他趁机将星砂撒向通风口,砂粒顺着气流粘满老板娘裙摆的金铃。
"第七个。"李选在墙砖刻下记号,指尖星火焚尽最后一只毒蛾。
“跟我这藤蔓比灵性,你这蛾子可差了点。”
五更天的码头飘着细雨。李选披着蓑衣蹲在渔船旁,霜发混在渔网里毫不起眼。
老板娘化作卖花女靠近,篮中曼陀罗刚要绽放,被他"无意"踢翻的鱼篓浇了个透。
"姑娘的花..."他笨拙地掏出手帕,鲛纱暗纹却将花粉反吹向对方。
老板娘瞳孔骤缩暴退三步,耳后鳞片已泛起中毒的乌青。李选憨笑着挠头:"俺村头大夫说,湿了的花粉容易呛人。"
晨钟撞散残夜时,李选"恰好"被巡城卫当成渔民赶出城门。
他背着破竹篓走向郊外,星陨剑在茅草下嗡鸣——三里外的乱葬岗。
“哦?可不要让我失望了,真的凶手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