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泽被带走前,还在冲我叫嚣。
“顾景安,你别得意!”
“就算我妈被烧了,我也有办法证明自己是她的儿子!”
“等我拿到股份,第一个把你赶出宏远!”
他确实没有说错。
三天后,陆嘉明从林清瑶生前体检的医院,找到了留存的血液样本。
母子鉴定结果很快出来。
林耀泽与林清瑶存在生物学母子关系。
拿到报告当天,他便召开记者会。
宏远酒店最大的宴会厅里坐满了记者、股东和公司高层。
林耀泽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坐在台上,公开承诺:
“等我正式接管宏远,一定会彻查顾景安这些年利用职务转移资产的行为。”
“至于他,念在他养过我一场,我可以不追究。”
“只要他公开道歉,承认宏远属于林家,我仍然愿意支付他的养老费用。”
记者问他,是否会原谅我抢先火化林清瑶。
他沉默片刻,红着眼说道:
“我不会原谅。”
“一个人再恨自己的妻子,也不该剥夺亲生儿子见母亲最后一面的权利。”
“他烧掉的不只是一具遗体,而是我与母亲相认的最后机会。”
他说得情真意切。
如果不是见过他把骨灰盒称作破罐子,我或许真会相信。
林耀泽扫了我一眼,嘲讽地勾了勾唇,将鉴定报告举到镜头前。
“有些人以为偷偷火化我母亲,就能掩盖我的身份,独吞林家的产业。”
“可惜,假的永远真不了,真的也永远假不了。”
“我就是林清瑶唯一的亲生儿子。”
台下掌声雷动。
那些曾经叫我顾董的人,纷纷起身向他道贺。
人事总监第一个表忠心。
“林董年轻有为,宏远早就应该交给您。”
财务总监也笑着附和。
“顾景安思想僵化,早已跟不上时代。林董接任,是众望所归。”
林耀泽坐在主位上,看向被安排在最后一排的我。
“顾景安,你把我妈烧成灰,又能怎么样?”
“我照样证明了自己的身份。”
陆嘉明坐在他身旁,腕上还戴着从我这里抢走的表。
“顾总,您机关算尽,终究还是输给了血缘。”
“现在耀泽是清瑶唯一的继承人。识趣的话,主动把剩下的股份交出来,也能少丢一点脸。”
岳父岳母坐在第一排,脸上的得意几乎遮掩不住。
岳母冲记者抹着眼泪。
“顾景安生不出孩子,我女儿没办法才用这个方法给林家留了后。”
“可他顾景安心胸狭窄,一直霸占着我们林家的公司,现在清瑶不在了,我绝不能再让她唯一的儿子受委屈。”
我看着台上那张母子鉴定。
“恭喜。”
林耀泽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怎么,终于认命了?”
“早知今日,何必挨那顿打?”
他让律师送来一份遗产接受确认书。
“我妈名下的股份、存款、不动产,以及全部债权债务,我都要继承。”
律师低声提醒:
“林先生,确认书包括全部债务。是否需要先清点遗产?”
林耀泽不耐烦地夺过笔。
“我妈身家几十亿,能有什么债?”
“顾景安都敢签字管理二十多年,我难道还不如他?”
他大笔一挥,签下名字。
陆嘉明又把宏远的公章递给他。
林耀泽当众盖下印章,正式宣布接管林清瑶名下的一切。
做完这些,他走到我面前,将那份确认书拍在我胸口。
“现在,轮到你滚了。”
两名保安抬来一个垃圾袋。
里面装着我留在公司的旧钢笔、工作服和几份泛黄的技术手稿。
林耀泽将垃圾袋倒在我脚边。
“念在你替林家干了二十多年活,这些破烂还给你。”
“带上它们,从宏远滚出去。”
我弯腰捡起那件旧工作服。
那是宏远第一条生产线投产时,我穿过的衣服。
林耀泽以为我舍不得,抬脚踩住衣袖。
“顾景安,求我。”
“只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靠林家养活的废物,我可以让你留下来做个技术顾问。”
“一个月八千。”
宴会厅里响起阵阵低笑。
我抬头看了眼时间。
“人到齐了吗?”
赵董起身,关上了宴会厅的大门。
“到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