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在一场商业酒会上再次见到傅司砚。
他瘦了很多,西装不再像从前那样熨帖,眼下有很重的青色。
傅氏已经换了新的负责人。
他从人人追捧的傅总,变成了别人酒桌上随口提起的一句叹息。
“听说了吗?当初那个婚礼闹剧,后劲太大了。”
“能不大吗?算计未婚妻,还搞偷拍威胁,哪个合作方敢信他?”
“方瑶也真是蠢,把自己搭进去了。”
我端着酒杯,听见这些话,心里没有痛快到失态,也没有难过。
只是觉得尘埃落定。
傅司砚看见我时,脚步停住。
顾淮序正在不远处和人谈事,察觉到我的视线,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轻轻摇头。
有些话,不需要他替我挡。
傅司砚走到我面前,声音很哑:“阿妤,好久不见。”
我点头:“傅先生。”
这个称呼让他眼神黯了一下。
“你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
他苦笑:“顾淮序对你好吗?”
我看向不远处。
顾淮序刚好结束交谈,服务生端着香槟经过,他没拿酒,而是拿了一杯温水朝我走来。
他记得我胃不好,酒会上从不让我空腹喝酒。
很小的事。
可比傅司砚那些轰轰烈烈的承诺,珍贵太多。
我接过温水,对傅司砚说:“你看见了。”
傅司砚眼眶泛红。
“以前这些事,我也可以做。”
我摇头:“你不会。”
他急声道:“我会改。”
“傅司砚,别再说这种话了。”
我看着他,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岔路口。”
“你选择方瑶,选择利益,选择用我的隐私威胁我,就已经走到另一条路上了。”
他嘴唇颤了颤:“那我们以前算什么?”
我想了想。
“算我真心爱过,也算我及时止损。”
傅司砚低下头,肩膀轻轻发抖。
顾淮序走到我身边,没有开口赶人,只把温水递给我。
傅司砚看着他的动作,像是终于明白自己输在哪里。
他不是输给顾淮序的家世,也不是输给那场临时换新郎的婚礼。
他输在他从来没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尊重的人。
良久,他低声说:“对不起。”
这一次,他没有求我原谅。
我也没有说没关系。
有些伤害,不是道歉就能抹平。
我只是点了点头:“我听见了。”
然后我挽住顾淮序的手,转身离开。
走到宴会厅门口时,身后传来傅司砚压抑的哭声。
我没有回头。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顾淮序把外套披到我肩上,问:“冷吗?”
我摇头:“不冷。”
他笑了笑:“那回家?”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婚礼那天我说过的话。
我说没有傅太太,只有重新开始的姜妤。
现在,我依然是姜妤。
不是谁的附属品,不是谁评分表上的妻子,也不是谁权衡利弊后的资源。
我是被爱着,也自由着的姜妤。
我握紧顾淮序的手。
“回家。”
他牵着我走进夜色里。
身后的灯火渐渐远去。
那些不堪、背叛和委屈,也终于被我彻底留在了过去。
一年后,我和顾淮序补办了一场很小的婚礼。
没有媒体,没有商业交换,也没有谁站出来给我打分。
父亲牵着我的手,把我交到顾淮序掌心时,只说了一句:
“这次,要开心。”
我点头,眼眶发热。
那件被毁掉的婚纱,我没有再穿。
母亲留下的绸料被我装进捧花里,贴着心口。顾淮序低头看见,轻声说:
“阿姨会放心的。”
我笑着嗯了一声。
后来听说,傅司砚离开了傅氏,去了外地。
方瑶为自己做过的事付了代价,出来后也再没人肯替她兜底。
那些人和事,终于远得像一场噩梦。
婚礼结束后,顾淮序问我:
“姜妤,现在幸福吗?”
我看着他,也看着身后亮起的灯。
“幸福。”
这一次,没有人替我决定人生。
我的人生,只由我自己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