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隐约记得房间很小,任谁也不会到那里去办事,心想似棺材房般大的房间,反倒成为招待客人的闺房,咋舌称奇。
“可我进入你房中未付铜板,算跑单?”
正自羞涩的花玲珑将头发遮挡脸庞上,忽听苏木提起跑单,先是愕然。
随即恍然,更是哭笑不得,用手掌撩起头发。
“你真不知风雪!那跑单的事儿,你来一次便是跑了单一次,玲珑可未曾向你讨要过铜板。”
闻言苏木眼神呆滞,抗议道。“进入你房中,一未动物件,二不曾拿走什么东西,为何要付铜板?”
见苏木还在她放弃索要铜板的事上挣扎,花玲珑嘟着嘴,解释道。
“继任的老鸨妈妈说过这是红楼的规矩,无论将来有无床笫之欢,进闺门,便要付百个铜板,玲珑还未出阁至少...两百个铜板起。”
苏木低头一看花玲珑的双眼发光俨然一副小财迷姿态,他手腕翻转,手上剁骨刀狠狠插进黄土地面数寸,苦笑道。“平日辛苦售卖几个烧饼才得几个铜板。”
还是开红楼的懂得会赚铜板,心下突然后悔,不该低价售卖吃食,哪像其他小贩,一棍糖画高价卖给白月十个铜板。
苦涩的脸,印在花玲珑清澈明亮的眼里,忽的荡起名为怜惜的涟漪,她吞吞吐吐,轻声道。
“曾见的那些客人们,玲珑不喜欢他们,他们想要玲珑的身子,也许我喜欢铜板,可宁愿不赚那些铜板,若是回去了,玲珑不知道还能拖上多久不接客。”
即使苏木在此前有所猜测,在她亲口说出事实后,气恼不已,面色通红,重重拍下木质刀首,剁骨刀的刀刃,尽数没入红土。
“果然逼女为娼,成王镇上毫无法度!”
滋滋,灯泡短路般的声音,两旁的符文忽闪忽灭。
惹事了..这是苏木的第一反应,他连忙将刀抽出,顺着来时路望去,一排排的石柱上符光明灭不定像极了老旧的电灯泡在贡献它终末的余晖
脚下土桥开始晃动,他往后看去末尾挣扎的石柱上符文哀嚎滋滋一声,像是拉下了电闸,那一盏符文陷入黑暗中,接着并排的石柱相继落下深渊,比阿米洛骨牌还快的节奏。
土桥又是一个地龙翻涌,身旁靠着的石柱倾斜,跟着倒向下方的深渊。
连阵摇。
无奈,苏木只得抱紧怀里的花姐,左右横跳尝试找到平衡点。
“啊~!”
花姐一声惊呼声后,两人坠落下虚空。
虚空中他睁开双眼,向上望去,借着一同掉落的石柱上若暗若明的符光,一道红色生物正晃动着它的庞大身躯,其形前末端如巨型水管隐在前后黑暗。
再过一会苏木发觉它的踪影随着他下落,脱离了视线,便不再去在意它,他身体在空间翻转使得花姐在上,双手紧紧挽着她的细腰。
霎时四目相对,一切尽在不言中。
花玲珑拿着火热的眸子觑他,再度翻转用尽全身仅有的气力死死抱紧他,轻声道。
“不值得。”
啪!
时间流逝,仿佛过了一瞬间,又像是过了无数个昼夜。
“嗯...好痒。”
苏木打了个哈欠后瞬间通体舒畅,悠然醒转时背部隐隐作痛,记忆中最后看见的是一片纵横交错的粉红色叶海。
苏木睁开双眼。
一簇发缕在他端正的鼻梁旁摩擦着。
面前女子小巧的鼻梁,左眼桃花眼里满含湿润泪水在她眼眶里流转,右眼的眼眶满是明亮的血色只能见一点黑色瞳孔,仿佛她眼中的些海似要顷刻埋没右眼仅剩的微小岛屿,左眼的泪仿佛是满满的思恋与悲伤哀恸,让他感觉哪怕每一滴皆是,重若万钧。
苏木扫视到她右眼感到奇异,但很快将眼眸撇到一旁,他轻轻拨开包裹他部的三千青丝,一缕粉红光亮透了进来,他问道。
“你是谁?”
跪坐的女子陡然起身,她的青丝在空中荡着秋千甩到两肩后,她从腰封里抽出一把刀,递给苏木,嘴角向上扬起。
“它...与你有联系,你可...以“回乡”了。”
苏木眼前一亮,那把刀正是常用的剁骨刀,他从柔软的地面上站了起来
女子一身黑裙腰封是一朵鲜红色的彼岸花,她不像是会伤害他的样子,心中暗道,能回家到底是真是假,他眉头一蹙,试探道。
“你为何左眼让人感到如此伤悲,可曾见到与我一同从上方掉落的女子?”
女子左眼更是黯淡了一分,右眼微微闪动了下,淡淡道。
“彼岸花在此地尘封悠久纪元,所聚成灵便是我,你是十万年来第一个到此地的生灵,或许将是终末的生灵。”
她回答苏木第二个疑问。“与你掉落的她,没有回乡的资格。”
“为何?”
“未觉醒意志,乃是死灵。”
苏木一脸沮丧:“所以她的结果会怎样?”
“不知,或许会腐朽在此地,或许承受不了绝望自裁泯灭。”她摇了摇头,指了高空屹立小舟般大的粉红线状花叶,又指了一处不远的方向。
“你们在掉落时撞到高空的花叶,因此各自着落两处,穿过山上塑林便能寻见她。”
“人间不存在的林子?”苏木抬眼看去山道一处入口。
类似松木草燃烧后的极致银白灰烬,被一种黑如墨液体粘黏在一块,造成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灰塑,有如浇水的小女童,句搂身子挑水的老叟,或文质彬彬的青年正靠在松柏,专心致志看着书籍,交织在一片塑林里。
意识到苏木眼中的讶然,彼岸花灵得意洋洋,挺起傲然胸脯,步伐轻快走向羊肠入口。
“他们原来躺在这里的样子属实难看没有半分生气,经过火的塑造显得有精神些,正好做我的玩伴。”
苏木闻着飘来的灰味,后背阵阵发寒,仿佛被莫名的东西盯上,他忍住不适:“所以“他们”是什么...意思?”
“唔~”
“他们啊...一个个回乡,明明是梦寐以求的事儿,却苦着脸,难看极了,回乡后的模样璀璨没多久,就会变得好丑好丑,剩下些没用的东西当然要烧掉。”
彼岸花灵转了一个圈,跃起舞步,一头青丝飘荡再度荡了一个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