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厢巴清被惊得目瞪口呆，那边的柳白却在与嬴阴嫚卿卿我我，全然不在意她的纠结。
巴清双手转着茶杯，不断沉思着。
“驸马，不知您所谓的合作，是怎么个合作法？”
“姑娘不如先说说自己的想法？”
柳白静静地看着她。
巴清觉得，他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让她的很多话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小院中只剩鸟鸣之声。
巴家主要做的是丹砂生意，自上次嬴政吃了柳白献的丹药之后，便再也没吃过那些方士炼出的丹药。
不仅如此，更是将皇宫中的方士遣散而去。
在收到日后不需往宫中送丹砂的诏令后，巴清瞬间恐慌起来。
皇宫可是巴家最大的主顾，这条线若是断了，影响的不仅仅是巴家的收入，甚至连头顶的那片护着他们的天也没了。
想明白后，巴清下定决心，要给巴家寻找一条新的出路。
故而，当得知驸马命人在蜀郡制盐时，才急急赶了过去。
这一去，让她大开眼界。
那白花花的如雪似的盐，在这之前谁人敢想？何人又能制得出？
再加上周勃对柳白所做之事的描述，让她觉得自己前来帝都见驸马的做法是对的。
今日三人出去，在各个铺中的所见所闻。
身为商人，巴清脑中产生了无数想法。
若说来之时，她只是想要先看看，如今已有些迫不及待。
细细思量柳白话中之意，难道他真的想要与我合作？
丹砂之事断了皇家对巴家的庇护，若能与驸马搭上线，那么头上的这把大伞，转了一圈就又回来了。
何况，以商人的眼光来看，柳白手中的每一样东西，可都比丹砂要赚得多，同时也比丹砂的风险更小。
巴清的眼神越来越亮。
不过，既然仍是与皇家合作，首先，她的姿态得摆正。
轻抿嘴唇，巴清帮柳白续上了茶。
“驸马既然如此问，那小女子便托个大，说说心中的想法。”
“巴家手中如今只有银钱，而驸马手中掌握的，却是无价之宝。
“依着小女子的想法，巴家可在咸阳之外各郡县开设店铺，驸马只需将制好的货物运来便是。
“自然，运送的线路依然是我巴家提供，不知驸马意下如何？”
若是与旁人谈生意，巴清必然不会如此低姿态。
但经过这两日与柳白的相处，她心里明白，若想取得合作，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若想讨价还价，怕是落不到好！
柳白扬眉看着她，心中暗赞此女的聪慧。
一开口不仅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最精明的是，连分成提都没提。
不过，仅仅是这样的话，随便找户咸阳的富户便能合作，又何必找远在巴郡的她们呢？
如今学府还在建，钱如流水般花出去。
仅靠着刚刚开张的盐铺，根本入不敷出。
哪怕其他几个铺子开张了，赚的钱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何况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会只是如今这般小打小闹。
眯了眯眼，柳白轻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巴清。
“姑娘怕是想岔了，若仅仅如你所说，我又何必与巴家合作？咸阳的富户，难道不如你巴家？”
巴清闻言心中一惊。
是啊，不过是在各郡县开铺子，柳白怕是连面都不用出。
只需驸马这个名头，巴结上来的人自然趋之若鹜。
巴家，能给出的到底是什么？
一时间，巴清被绕的有些晕。
既然看上的不是巴家的产业，还有什么能被驸马看在眼里的？
抚了抚衣袖，柳白也不卖关子。
“选择与你巴家合作，只是因为我不想再费心思，去弄通往各地的运输路线罢了！”
闻言，巴清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家的优势，仅仅是自己当时为了运输丹砂，弄出来的线路而已！
而这个优势，正如她之前所言。
若是柳白真的用心去做，怕是用不了多少时日，便会被替代。
巴清长叹一声，心中微微有些苦涩。
商人之间的交谈，重在一个气势。
如今这形势，对她极为不利，更是毫无优势可言。
何况，她也根本摸不清柳白的想法，一时之间，有些不知该如何交谈下去。
柳白也不是故意为难于她，在他看来，巴家的优势确实仅此而已。
“姑娘，作为商人，思路要打开啊！我记得你家是有丹砂场的，为何与我合作，便想不到呢？”
“我所说的合作，不仅仅是想要开几间小小的铺子，而是要垄断……”
说到这，柳白停了下来。
巴清努力想要跟上他的思路，却发现有些困难。
“驸马请恕我直言，如今除了皇室，似乎没有什么生意能被垄断！”
柳白自信一笑。
“在我手里便能！姑娘先莫要管这些，只说这样的合作，能不能做？”
看到他自信的面庞，巴清豪情顿生，果断点头。
柳白拍了拍手道。
“姑娘有此信心，我才敢继续与你合作啊！不知你想做哪个项目？”
早上看到的各种物件，一一从巴清眼前闪过。
盐是皇家垄断的，自然不会与她合作。
其他的，纸、香水、茶叶……
若是都做的话，也不知巴家的积蓄够不够！
“驸马，不如各种厂子都先建一个，等资金回笼之后，再……”
柳白也明白，同时在各郡办厂有些不现实，自然没有意见。
“可以，不过这第一个，必须建在咸阳周边！”
巴家的大本营在巴郡，在咸阳建自然也行，只是各方面的关系，怕是不太好走。
再看看眼前坐着的二人，有驸马与公主在，她所想的这些难题，似乎也不算什么。
转转眼珠，巴清提议道。
“驸马在朝中可有亲近的官员，不知他们对建厂可有想法？”
柳白眼前一亮，难怪这女人能凭着一己之力撑起偌大的家族，脑子里确实有点东西啊！
一手撑着下巴，柳白考虑起这件事情的可能性。
要不要把王翦、李斯他们拉上船？
甚至那些公子们，以及父皇，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人多了虽然保险，但分钱的也多了啊！
随着他的沉思，庭院中又一次陷入静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