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下人进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进来两次,两次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此刻的他们,只希望这次能听到点好的。
  在他们的注视中,来人脚步一顿,心里都有些害怕。
  来到景济跟前,磕磕巴巴道。
  “公、公子,张、张良……”
  “张良怎么了?”
  不等他说完,韩成一下子扑过去,揪住他的领子问道。
  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下人更加害怕了。
  “公子莫要激动,张、张良没有死,他、他被皇帝的手下,送到了一座宅院中……”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
  无奈地看向狗子,身着粗布衣的下人,此刻有些生无可恋。
  你们问话就问话,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脖子?
  “咳咳,是、是、没死……”
  艰难地说出几个字,呼吸瞬间通畅。
  “哈哈,太好了,我家公子没死……”
  狗子笑了一阵,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张良被关在何处。
  转头看向大口喘着粗气的下人,忙问。
  “快,这位小哥快告诉我,我家公子被关在何处?”
  捋了捋皱了的前襟,没好气道。
  “就在列肆之外……”
  听了他的话,屋内众人面面相觑。。
  列肆也就是集市,与百姓们的住宅区是分隔开的。
  一般情况下,列肆周围的宅院,大多都是那些商贾为了往来便利买下的,不会长期住人。
  如今皇帝让张良住在那里,也不知是何用意!
  景济三人对视一眼,都在心里暗自琢磨起来。
  一旁的狗子可不管这么多,知道了张良的下落,连声喊着要去找自家公子。
  知道张良没死,韩成不再如之前那般癫狂。
  见狗子拔腿欲走,忙拉住了他。
  “莫急,先商量商量再去不迟!”
  狗子着急地看着他,想要挣开他的手。
  开什么玩笑?
  他家公子好不容易捡了一条命,万一皇帝反悔了,那他可就再也见不到公子了……
  屈风给景济使了个眼色,景济点点头,走到狗子身边。
  “韩兄说的对,小兄弟还是稍安勿躁的好,万一这是皇帝布下的一个局,你这一去不仅见不到你家公子,反而会害了他……”
  一听会害了公子,狗子瞬间看向了屈风。
  “不知公子此言何意?”
  屈风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们坐下说。
  韩成点点头,当先坐了下来。
  狗子局促地站在他身后,静静等着屈风的话。
  “小兄弟莫急,你先坐下来,详细说说你家公子当时行刺的经过如何?”
  尽管心中焦急不已,狗子也只能暗自忍耐。
  看了韩成一眼,见他点头便坐在了韩成身后,边回忆边讲了起来。
  将来到咸阳之后的一切,细细说给众人。
  听他说完,屈风想了想问道。
  “如此说来,你们公子此次行刺,乃是到了咸阳之后才计划的?”
  狗子点点头。
  “到了咸阳后,公子发现之前的计划不能用了,这才……”
  “好在虽然之前的计策无法使用,但之前的人手还在,否则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里,计划好行刺之事……”
  在狗子回答完毕之后,屈风又问了两个他方才说过的问题。
  狗子心中有些奇怪,方才我自认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为何又问一次?
  直到问了四五个问题后,屈风这才问到了重点。
  “据我所知,你从很小的时候便跟在你家公子身边吧?”
  “对,我当时快饿死了,是公子救了我,之后便一直跟在公子身边……”
  屈风微微一笑。
  “如此说来,子房可真是小兄弟的贵人啊!那你必然也是极为了解他的吧?”
  狗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咧嘴一笑道。
  “自然,我家公子吃穿用度可都是我伺候的!”
  笑呵呵地点着头,屈风状似随意地问。
  “那依你所见,若是子房被皇帝抓住了,他会不会供出我们呢?”
  “自然不会……”
  话未说完,狗子突然反应了上来。
  这些人……
  这些人关心的根本不是自家公子的生死,而是他们自身的安危!
  气愤地盯着屈风,狗子脸色涨红,似乎受了极大的侮辱。
  “公子风,我家公子明知你们与公子成交好,故而除了刚入咸阳时第一次拜见后,他便再未找过你们,可知这是为何?”
  屈风看了其他二人一眼,摇摇头。
  狗子冷笑一声。
  “呵,如你们这等心性,如何能明白我家公子的大义?他时时担心行事失败,会连累到你们,可你们呢?”
  “如今我家公子方才逃出生天,你们不关心他的处境也就罢了,居然还怕他会供出你们……
  “试问他要是真的说了,如今你们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此处吗?”
  自狗子说出第一句话,昭盂的脸便沉了下来。
  等他说完,冷笑着道。
  “我们不问这些,又该问哪些?你自己没脑子,莫要将别人也想的和你一样没脑子!”
  “就算张良没有供出我们,那我问你,若皇帝将他放在那里,就是为了引出我们,又该如何?”
  狗子怒瞪着昭盂,刚说了一个‘不’字,瞬间又闭上了嘴。
  是啊,他家公子确实不可能将这些人供出去,但嬴政呢?
  在他看来,这位陛下可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万一放出公子,真的是为了引他们出来,那……
  想想公子对他的好,狗子咬咬牙,喊道。
  “就算如此,我也要去看公子,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
  喊罢,不再看厅中之人,转头往门外跑去。
  韩成刚想叫住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
  之前得知张良没死,还想着去看看他。
  如今看来,此法不可行啊!
  事实上,在张良这件事情上,处境最尴尬的就是他。
  若行刺成功,那一切好说。
  若是不成功,这让他该何去何从?
  经过方才的事情,他已经明白了,眼前这些人不可靠。
  可能给他拿主意的张良,此刻却身陷囹圄。
  表面看来身处闹市之中,暗中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不知怎的,那股危机感又涌上心头。
  别说狗子,依着他对张良的了解,此人宁愿自己死,也不会供出他。
  那么,皇帝留下他的性命,又是何意?
  在他沉思的这段时间里,景济三人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他。
  呵呵一笑,屈风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韩兄不去看看张良吗?他可是为了你韩国,才落得了如今的下场啊!”
  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韩成心中暗想。
  你们都怕嬴政在钓鱼,难道我不怕吗?
  何况张良又是韩地旧勋,即便我不出面,皇帝第一个想到的便会是我吧!
  你们……这是想让我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