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各自手中的第一份试卷，三人对视一眼。
眼中流转着莫名的情绪，而后低头再次看起下一份。
将手中的十来份考卷看完，冯去疾快气炸了。
“驸马，不知您批改考卷，可有标准？”
正在批着考卷的柳白，闻言停下了笔，抬头看向胡子一抖一抖的冯去疾。
“自然有，冯相此言何意？”
从桌上挑出两份考卷，冯去疾扬了扬道。
“既然有标准，为何这两份考卷未曾通过？”
虽然他也不知自己手上拿的是何人的考卷，但以他做了多年丞相的眼光看来，这两位考生答的不错。
柳白从上位走了下来，接过两份考卷瞥了一眼。
而后递给王翦与李斯，淡定地看着他们。
“既然冯相说这两份考卷答的不错，劳烦二位看看，此卷答得如何？”
王翦、李斯二人，各自接过一份，细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抬头对视一眼。
仅一眼，两人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在他们看来，这回答虽无法拔得头筹，却也十分优秀。
同时，心中也对柳白在上面画的大红色叉叉，十分不解。
二人交换了试卷，再次看过之后，李斯似乎发现了些什么。
将几案上的考卷整齐摆好，一一看过，他觉得自己有些明白了。
呵呵一笑，拱手问道。
“驸马这阅卷标准，可是按照第二题来的？”
啊？这……
一句话，问的柳白有些懵逼。
政论共出了两道题，作为阅卷人，自然是结合二题一起看，怎么可能仅靠一题便给出分数？
当然，若是其中一题，有人答得极为优秀，或许会破例。
冯去疾凑上去看了眼李斯摆出来的考卷，若有所思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谁知，他们以为的答案，却被柳白给否定了。
“驸马，请恕老臣直言，在臣看来，这些考卷中，有几个还是较为出色的，不知为何……”
虽说李斯与柳白关系不错，但考核可是国家大事，是为大秦朝堂选拔人才的。
若是让陛下知道驸马任意胡为，最后怕也落不得好。
毕竟，在国家大事上，陛下眼里可是容不得一粒沙子的！
故而，这话看起来是在反驳柳白，更深一层却是在提醒他。
本还淡定的柳白，闻言看向冯去疾与王翦。
“你们二人也如此认为？”
冯去疾心中不断翻着白眼。
这不废话吗？
我要是不这么认为，怎么会第一提出异议？
果断点头，表明了自己的想法。
王翦见柳白看来，沉吟片刻后笑着道。
“驸马，老臣乃武将，对之乎者也等并不精通，故而老臣也不知他们答得如何……”
一句话出，李斯与冯去疾瞪大眼睛看着他，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老将军，您老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不懂之乎者也？你确定你不懂吗？
柳白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又严肃地看着李斯与冯去疾二人。
“王老将军说的对，他乃是武将，不懂这些情有可原，可你们作为帝国各项决策的掌舵者，居然如此没有眼力，也是让我没想到啊……”
冯去疾：？？？
李斯：？？？
别说二人懵逼，就是王翦也没想到，柳白的话居然如此不客气。
自大秦一统，帝国的各项政策，二位丞相都有参与。
如今你这么一说，突然就觉得他们好没用是怎么回事？
李斯本来就被柳白说的有些恼怒，再看到王翦那揶揄的眼神，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李斯当下出列，施礼道。
“还请驸马赐教，这篇文章何处不妥？”
接过他递来的考卷，柳白看了一眼，道。
“依此人所言，六国被灭皆因我大秦锐士体魄强健，装备精良，乃是精锐中的精锐……”
李斯与冯去疾满脸理所当然的看着柳白，这说的没错啊！
一旁的王翦，听他提到兵将，也凝神听了起来。
看着三人的表情，柳白反问道。
“难道你们觉得他说的没问题？”
这下轮到三人诧异了。
“驸马，他所言皆为实，何处有问题？”
“李相所言不错，他所写皆为实，那又何须他来说明？这不就是拍马屁吗？若此文都能过，那所有考生便都能过了……”
这……
一时间，三人脑子都有些转不过弯儿来。
缓了缓，冯去疾再次拿起一张考卷，问道。
“那不知在驸马看来，这位考生所答如何？”
将之前的那张考卷放在桌上，柳白伸手接过扫了两眼，冷笑一声。
“这个与前面那个是同样的问题，因秦国国策好，给予秦锐士许多奖励，给钱、给房、给地、给爵位，故而他们在战场上悍不畏死……这不还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吗？”
一直竖着耳朵的王翦，似乎听明白了什么。
驸马这意思，似乎是因为他们答得并不全面，这才未予通过？
转而看向桌上的考卷，翻了几下抽出一张，而后递给柳白。
“那这个呢？”
柳白放眼望去，无奈摇头叹息。
“这个比之前两个好一些，将秦国的所有优势几乎全都写了进去，分析的也很清楚，只是……”
三人对视一眼，只是什么？
“三位大人，请问我这第一道考题问的是什么？”
李斯闻言顿了顿，道。
“乃是‘说明六国为何会灭亡’！”
柳白点点头，看向三人。
“考核，最重要的不是你的文采如何，学识如何，而是得会审题！”
“我这题中问的是六国为何会灭亡，自然是让考生从六国的角度去讲述，但你们看看这些考生，哪一位是从这方面入手的？
“不是颂扬秦锐士的果敢善战，便是说明秦策的优势，甚至还有说父皇决策高明的……如此种种，不都是为了拍马屁吗？
“何况，这些本就是事实，秦锐士的勇武何须他们多言？父皇作为千古一帝，他的决策自然高明，你们说说，此等考生如何能过？”
三人闻言，瞬间明白了柳白的意思。
老师让你说明六国，你却偏偏对秦朝夸个没完，这不就是审题不清吗？
答案都已离题十万八千里，又怎么可能通过呢？
难怪驸马阅卷速度如此之快，怕是看了前两句，便已明白他们内容为何了吧！
不过……
李斯默默看了柳白一眼，说别人拍马屁，你这最后一句才是马匹中的精髓吧！
只是，看冯去疾的表情，明显不赞同柳白这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