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之末,至于战国,诸侯卿相,皆争养士自谋。其谋夫说客、谈天雕龙、坚白同异之流,下至击剑扛鼎,鸡鸣狗盗之徒,莫不宾礼……”
  苏轼的这篇《六国论》,主要突出了‘士’的重要性。
  在他看来,六国诸侯卿相皆争养士,是六国久存的原因。
  只要把那些‘士’养起来,老百姓想造反也找不到带头人,国家便可安定。
  当然,后面什么‘楚汉之争’、‘秦二世而亡’之类的,都做了修改。
  胡亥听后看了柳白一眼,这不是老师当日给他说的‘礼贤下士’吗?
  居然特意写了一篇文章来提点自己,真是太感动了。
  考生们心中默默叹息。
  柳白引用三苏的《六国论》,从各个不同角度,阐述了六国灭亡的原因。
  如此看来,此题确实没有标准答案,但他却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那些落榜考生,看看嬴政的脸,再看看场中的柳白。
  三篇文章一出,这让他们怎么打?
  而他们的靠山冯去疾,早已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当李斯的声音再次停下之后,朝臣们已经吸取教训,没再贸然上前。
  果然,几息之后,李斯再次开口。
  “附言:六国的失败,主要是政治上保守,因循守旧,不重视改革,不能坚持‘合纵’政策,来对付秦的‘连横’政策,被秦国远交近攻的手段各个击破。”
  “同时,孝公任用商鞅变法,使秦国国力大增,具备了统一华夏的实力。及至始皇,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使蒙恬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
  “再加上战国长期的战乱,民不聊生,由分裂到统一,符合百姓们百年以来的愿望。
  “故而,秦的统一,乃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趋势。”
  附言中,柳白将秦国灭亡的真正原因说了出来。
  同时又摘了一段‘过秦论’中的原句,小小地拍了个马屁。
  只看陛下脸上忍不住的笑,便能看出这个马屁效果不错。
  一段话说完,朝中众人皆听的热血沸腾。
  低着头的冯去疾,看了眼面带微笑的嬴政,心中顿时不好了。
  陛下,他这是在拍马屁啊,他偏题了呀!
  不过,柳白这只是附言,而且也不算参与考核的考生。
  即便你如此想,却也没法明说。
  再想想自己答的题,虽然也有恭维陛下的内容,但相比起来……
  ‘奋六世之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执敲扑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
  仅仅几句话,便起到了振聋发聩的效果。
  再看看自己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那些落榜考生,更是将柳白奉为天人。
  记下来记下来,这几句日后或许能用到!
  李斯合上手中的考卷,朝着柳白一拱手。
  “驸马大才,老臣自愧不如啊!”
  同时心里也在想,什么时候,自己的马屁功夫才能精进至此呢?
  “哪里哪里,丞相过谦了!”
  柳白笑着谢过众人,在嬴政轻咳一声后,纷纷回到原位。
  笑看着满殿朝臣,开口问道。
  “诸位臣工,方才的四份考卷,何人最优啊?”
  朝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低头不吭声。
  单看陛下放置考卷的顺序,当是最后的驸马最优。
  但在过程中,陛下却只出声夸了左丞相李斯一人。
  如此一来,他们反倒不知该如何说。
  李斯倒是没有这么多的顾虑。
  在他看来,柳白的每一篇文章都不错。
  特别是最后的附言,那马屁拍的简直是出神入化。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他李斯拍马也及不上啊!
  故而,在他心中,柳白的要比他的文章好得多。
  当下朝着嬴政一躬身,朗声道。
  “陛下,在臣看来,驸马当是最优!”
  冯去疾看了李斯一眼,对这句话极为排斥。
  莫说自己与柳白之间的嫌隙,只说四人相比,居然让最年轻的柳白得了头筹,说出去岂不笑掉旁人大牙。
  两位帝国丞相,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将军,竟然输给了本是泥腿子的柳白,何等的荒谬?
  “陛下,老臣以为最优者当为李大人!”
  旁人看不破他的小九九,李斯还看不破吗?
  笑了笑后,低头不再言语。
  王翦见他们出列,同为参加考核之人,不得已道。
  “老臣以为李相说的对!”
  柳白笑笑道。
  “儿臣以为冯相说的对!”
  至此,李斯与柳白两人,二比二打平。
  这个结果对冯去疾来说,还是可以接受的。
  朝臣们此时也开始纷纷站队,总的来说,没人想让他们任何一人难堪。
  故而,二人的票数基本保持在平衡状态。
  嬴政点点头,没有多说。
  柳白年轻,能与李斯打成平局已是难得。
  若将他捧的过高,反而不美。
  方才特意出言夸奖李斯,便有此意。
  果然,结局最终按着他的想法走了。
  此事了结,嬴政抬眼看向落榜的三百多名考生,面色平静问道。
  “朕听说你们对驸马此次出题、阅卷之举颇有不满,不知在你们心中,能担当此任的应是何人?”
  默默地看向冯去疾,见他无动于衷,考生们均低下了头。
  之前,冯去疾自然是他们心中的唯一。
  但在方才听了柳白的答案后,此刻居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朝中百官都站了对,如今要选的话,除了柳白便是李斯。
  可悲的是,二人是站在一条船上的。
  你选了一个,不就等于选了另一个?
  可要是强行选右丞相冯去疾,你自己考核都没比过他们,还怎么担此重任?
  冯如心思微转,上前道。
  “回禀陛下,臣等只想再考一次而已,此次驸马出的题,臣等都不曾学过,未免有些不公……”
  “对啊,那个物理之类的臣等都没学过。”
  “还有术数,臣等也未曾学过啊……”
  “陛下,臣等要求重考!”
  “臣等附议!”
  “……”
  柳白诧异地看着他们,怎么又说回这个问题上了?
  不等嬴政开言,当下便站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