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等人迈进林中,一眼便看到了跪坐在地,正在投壶的青年才俊。
  挑剔地审视了一圈,在柳白的带领下,三人朝着另一座亭子走去。
  此时,亭中坐着不少年纪不小的官员。
  见他们过来,忙起身行礼。
  柳白看了一眼,站在王翦身边不断道。
  “老将军,看看那位,搁着屏风盲投还这么准,人长得也好,配宜儿怎么样?”
  王翦冷哼一声。
  “哗众取宠!”
  “那个呢?背着身投壶也很准,看上去温文儒雅,不错吧?”
  王翦没有回答,正色看着柳白。
  “驸马如此殷勤,乃是何意?”
  方才他就觉得不对。
  柳白一向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怎的今日如此热心?
  之前还以为他想帮着找对象,是随口说说。
  但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回事儿。
  见被他看了出来,柳白搓着手,嘿嘿一笑。
  “那个,最近手头有点儿紧,想找您借点钱!”
  王翦闻言诧异地看着他。
  劳资之前已经把地给你了,如今还想借钱?
  你那几间铺子,每日赚的可比我老头子的俸禄多多了。
  如今来找我借钱,几个意思?
  一旁的李斯与冯去疾对视一眼,纷纷朝着旁边挪了挪。
  看到王翦面上的疑惑之色,柳白解释道。
  “老将军,虽然那些产业赚钱,但你别忘了我还有个钱庄啊!马上就一个月了,利息快给不出了……”
  王翦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
  你自己利息给不出,就来找我们要钱?
  摇摇头,坚定道。
  “没有,老夫真没钱!”
  同时,眼睛还瞟了李斯与冯去疾一眼。
  柳白嘿嘿一笑,也朝着二人看去。
  “二位丞相……”
  李斯连连摆手。
  “我的驸马爷,上次府中的银钱,可都投到您的厂里了,如今真的……”
  一旁的冯去疾更是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驸马您也知道,我府上之人都快喝西北风了……”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乐开了花。
  赔,赔死你丫的!
  柳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装作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如此的话,我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王翦在一旁看着他的模样,心中不断思量。
  按说以驸马的为人,跟他和李斯借钱很有可能。
  但和冯去疾张嘴,这……
  想不通便不想了,再次看着场中投壶之人。
  这么会儿功夫,不少人已然分出了胜负,纷纷起身离开赛场。
  赢了的兴高采烈,输了的低眉耷拉眼。
  不多时,赛场上再无一人。
  柳白笑看着下人收拾场地,再将几十个蒲团围成一圈。
  “老将军请看,下一个游戏乃是击鼓传花……”
  这个游戏柳白做了一些改变,加入了‘真心话’的内容。
  鼓声响起,各自将花传给下一个人。
  等鼓声停了之后,花在谁手中,便需从箱子里抽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问题作答。
  这个游戏不分男女,只要愿意,都可参加。
  但见女眷那边一阵骚乱后有十几位姑娘款款朝着场中走来。
  年轻男子们见此眼前一亮,特别是那些有了目标并已经上场的,更是跑的飞快。
  弹指间,蒲团已经坐满。
  鼓声响起,红色的花朵在众人手中传了下去。
  鼓声停止,王宜看着手中的花,一时间有些愣神。
  下人抱着一个箱子走了过来,示意她抽签。
  咬了咬嘴唇,将手伸进箱子上的口中,而后拿了一张纸条出来。
  ‘拥有哪些特质的人会让你动心呢?请具体描述!’
  朝着王翦这边望了一眼,王宜飞快低下了头。
  柳白看向王翦,笑问道。
  “老将军家规甚严啊,小姑娘回答个问题,还得先看您一眼,莫不是要争得您的同意?”
  王翦呵呵一笑,摆手道。
  “驸马言重了,宜儿一向乖巧,老夫省心的很。”
  事实上王翦说的没错。
  王宜除了不喜女红之外,其他地方都很规矩。
  从小到大,王家众人根本没为她操过心。
  再加上王家都是武将,在他们看来,不会女红并非什么大事。
  一旁坐着的李兰,算起来虽然比王宜大一辈,事实上二人年纪相仿。
  见她不语,打趣道。
  “快说快说,那边的才俊可都在看着你呢!”
  能来参会的,自然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
  指望巴结上王家、李家这样的达官贵人的,更是不在少数。
  一时间,场中彻底静了下来,都在等着王宜的回答。
  王宜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又听到了李兰的声音。
  “不能瞎说呦!”
  点点头,王宜鼓起勇气,抬头道。
  “能让我心动的人,首先要有男儿气概,敢于上战场杀敌,哪怕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从军,也得有强军之策!”
  众人点点头,这一点他们能理解。
  毕竟王家几代为将,被影响了也正常。
  而且这强军之策也难不倒他们。
  不就是在战时出谋划策吗?他们可以!
  “第二要头脑灵活,有忧国忧民之心,能为大秦天下百姓做好事,做实事……”
  青年男子们纷纷点头。
  他们今日来参加这个赏花会,不就是想再上一层,日后更好的为大秦做实事吗?
  亭中的柳白越听越觉得不对,好奇地看向王翦。
  “老将军,你这孙女说的如此具体,不会是已经有目标了吧?”
  看了眼周围见无人注意,王翦怒道。
  “驸马莫要乱说,传出去平白污了宜儿的名声!她若有了心仪之人,自然会对老夫说的!”
  同时,心里也有些嘀咕。
  这丫头不会真看上哪个臭小子了吧?
  在柳白的赔罪声中,王宜的声音继续响起。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要爱护自己的妻子,并且此生不能纳妾!”
  此言一出,虽然场中很多男子心有不满,却没有表露出来。
  只是在心里,很多人已将她从候选人中淘汰。
  例如冯如,此时已经在暗暗摇头。
  本来他是没法进来的,可谁让他是冯去疾的侄子呢?
  跟着上榜的那些考生一起来,还没人敢说什么。
  在他看来,娶妻纳妾也是一种政治手段。
  妻子的出身高一些,再纳几个身份相当的妾。
  如此一来,才能在朝堂站稳脚跟。
  但亭中的柳白已经惊讶到不行。
  “老将军,你这孙女儿太有想法了!”
  这年头,只有男人自己想不想纳妾,还真没哪个女人提出来不许男人纳妾的。
  王翦笑呵呵地摇着头。
  “哪里哪里,小姑娘乱说罢了!”
  无论如何,王宜今日的言论,足以让柳白高看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