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个午觉,柳白顿觉神清气爽。
  到客房一看,李斯也醒了过来,正坐在桌旁揉着脑袋。
  “驸马,您这酒劲儿可太大了!”
  柳白哈哈一笑,戏谑地看着他。
  “唉,本还想着给你府上送去几坛,既然嫌酒劲儿大,那便算了……”
  “别别别,送,必须得送!”
  李斯这个人,除了权利,唯一的爱好便是喝几口酒了。
  否则,方才吃饭也不会如此贪杯!
  “既然送了,不如多来几坛?”
  瞪了他一眼,柳白摇摇头。
  “那可不成,虽然酒有不少,但我还有其他用处。先喝着呗,再过几日另一批也能喝了!”
  柳白做这么多酒,自己喝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想赚钱。
  等学府稳定了,他得去找父皇好好说道说道。
  毕竟秦国如今虽没有明确禁酒,但十倍的酒税,一般老百姓根本喝不起。
  当初,商鞅施行这一政策的原因是节省粮食,以及增加税收。
  但在柳白看来,如今的大秦已经不需要这些。
  听到以后还有这种好酒,李斯也不急了。
  给多给少无所谓,只要断不了便好!
  收拾妥当,二人便准备下山去学府。
  尚未抬脚,却见巴清匆匆而至。
  “见过驸马,见过丞相大人!”
  见她跑的呼哧带喘,面上香汗淋漓,柳白倒了一杯水推给她。
  “免礼,先坐下缓缓。”
  巴清也没客气,坐下后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的茶。
  抬袖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将一封书信递给他,焦急道。
  “这是周勃从胶东郡传来的书信,同时带了话来,让您不必担忧他的安危,必须剿灭海盐贩子!”
  柳白展开书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过去。
  周勃上次回来,自请掌管制盐的差事,被封为盐官。
  这次去了之后,安排妥巴蜀的盐业,便前往胶东郡,准备看看海盐可否收回。
  毕竟海盐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当然,他也没那么虎,自然是带着人去的。
  刚到之时,胶东的盐贩知晓他身份后极为热情,都在打探着新的制盐之法。
  可在周勃拿出朝廷文书,并说明来意之后,盐贩彻底翻了脸。
  文书上虽然承诺,若自愿让出地界,朝廷会继续雇佣他们。
  但盐贩们又不傻,本来是一只煮熟的鸭子,若是交给你们,自己怕是连根鸭骨头都留不下。
  同时,这可是在他们的地界上。
  你们想怎样就怎样,问过我们这些地头蛇了吗?
  二话不说,直接将周勃以及他带的三十几个人捆了起来。
  之后更是嚣张地让周勃传书朝廷,只要朝廷放弃海盐,他们便会毫发无伤地放回他们。
  否则,后果如何还真不好说!
  柳白越看越怒,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胶东郡在统一之前归属于齐国。
  本以为天下一统后,原六国百姓再不情愿,也不会触犯秦国律法。
  如今看来,他们不但敢,还胆大包天地扣押了朝廷命官。
  压下心头之火,柳白细细分析起来。
  若说仅仅是几个盐贩做出此事,他是不信的。
  这后面,必定还有其他人!
  周勃等人命悬一线,当务之急并非查清此事的良机,需得先前往胶东,将人救出来。
  合上书信,谢过巴清,柳白郑重地看向李斯。
  “丞相,我要进宫一趟,学府就拜托您了!”
  李斯闻言看向柳白。
  “老夫今日授课已毕,与驸马同去吧!”
  心急的柳白点点头,二人急急下山。
  宫中。
  嬴政此刻也接到了周勃的传信,看罢后顿时勃然大怒。
  少府司马昌见状,将头埋得更低了。
  一名小太监战战兢兢、小心翼翼迈入殿中。
  “启禀陛下,驸马柳白与左丞相李斯求见!”
  嬴政正准备责问司马昌,听到二人来了,敛了面上的怒火,沉声道。
  “宣!”
  “诺!”
  片刻后,二人迈步而入。
  行过礼,嬴政拂了拂衣袖问道。
  “胶东之事你们可知晓?”
  柳白闻言出列道。
  “父皇,儿臣便是为此事来的!他们抓了周勃以及他的护卫,儿臣自请前往胶东,救他们于水火!”
  嬴政定定地看着柳白,停顿片刻后才道。
  “朕命王翦带人与你同去,如何?”
  柳白闻言大惊,一旁的李斯已然出列。
  “陛下,臣以为不可!”
  身为丞相,李斯自然明白陛下此话乃是何意。
  命王翦带人同去,带的何人?
  不用想也知道,只能是城外的秦锐士。
  这可就不单单只是去救人,相当于对胶东开战了!
  那里本就属于齐地,如今一统时日尚短,收拢民心还来不及,怎可如此劳师动众?
  到时让胶东百姓该如何想?
  “若让王老将军前去,必会引起胶东当地百姓不满,于我大秦统治不利啊!”
  李斯能想到的,柳白自然也能想到。
  同时他更是明白,这些人触到了嬴政的底线。
  在他的治下,居然有人如此大胆,这让父皇如何不怒?
  不过,若真将大军开去,那周勃等人便是必死之局!
  嬴政可以不在乎他们的性命,但他不行啊!
  若真就这么让他们死了,不仅胶东形势不妙,便是萧何等人怕是也会心生不满。
  “父皇,儿臣赞同丞相之言,以儿臣之见,若只是沿海几个盐贩,必不会如此大胆,其后必有人支持……”
  “儿臣以为,理应轻装从简,尽快赶往当地救出周勃等人,而后再细查背后之人……”
  嬴政心中也明白,仅是那些盐贩,还不敢如此放肆,他只是有些担心柳白的安危。
  既然那些人连朝廷命官都敢抓,再抓个驸马又有何不敢?
  让王翦带兵前去,虽是为了震慑,更多的却是想让他们护好柳白的安全。
  不过,柳白此言却也十分有理。
  “那你准备带何人前去?”
  柳白低头躬身。
  “儿臣欲带着雨化田,以及百名鹰卫前往!”
  本还有些担忧的嬴政,听了这话彻底放心了。
  他是知道雨化田以及手下鹰卫的战斗力的。
  看来,那些盐贩这次可是将柳白惹怒了。
  带着他们去,纯粹就没打算给他们留活路啊!
  “便依你所言,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虽然平日里他在柳白面前有些不太大方,但自家孩子出门干事,必须支持不是?
  柳白行礼后,便与李斯朝着宫外走去。
  一路上,不断交代着李斯,让他看护好学府。
  一切安排妥当,这才上山去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