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回到房中,不知怎的翻来覆去睡不着。
  许久之后好不容易迷糊起来,门外突然传来轻轻的一声响。
  倏地睁开眼,柳白轻喝一声‘谁’?
  “公子,出事了……”
  听到雨化田的话,柳白心里一个咯噔。
  翻身下床,打开门将他让进来。
  定定地看向他,等着他继续说。
  “手下按照管家的说法前往海边,并未找到他们描述的那艘船,其他船只手下也已打探过,均无异样……”
  看着湿漉漉的雨化田,柳白挥手让他暂且退下。
  “你先去换身衣裳,之后将管家叫来!”
  “是!”
  在他走后,柳白食指轻敲几案,细细捋着这件事的始末。
  看了巴清传来的书信,他们便即刻启程,途中更是一刻不敢耽误。
  除了在驰道驿站更换马匹,也就在朐县时休息了一夜。
  难道是那一夜露出了马脚?不应该啊……
  正想着,雨化田带着管家回转。
  免了他们的礼,柳白看向管家。
  “坐吧!说说这几日你们监视的具体情况!”
  “是!”
  坐在桌旁,管家边回忆边道。
  “当时知道周大人遇险之后,家主便命我们时刻监视他们的动向,期间不可打草惊蛇!”
  “许是那些人怕出现意外,关押周大人的船只从不靠岸,我们的人无法靠的太近,只能在案上盯着他们。
  “好在周大人每日都会出舱,在船头坐一刻钟,我们这才确认他安然无恙……”
  柳白一边听着,一边不断点头。
  贼人既然要与朝廷做交易,并明目张胆的让人传信,必能想到有人盯梢。
  只有确定人质安全,才不会不顾一切地剿灭他们。
  “你们最后一次见到周勃是什么时候?”
  管家仔细回忆了一下,抬头道。
  “就在今日晨间,周大人与往常一样,在船头坐了一刻钟才入舱……”
  “期间有无异样?”
  管家细想片刻后摇摇头。
  “应该没有,若是有其他事情发生,盯梢之人必会告知于老朽!”
  “今日晨间是何人盯梢?”
  “是阿达……”
  一直未开口的雨化田,此时突然出声。
  “按照管家的说法,手下在岸边并未找到这个阿达……”
  管家闻言诧异地看了雨化田一眼。
  “不会啊,若无特殊情况,阿达一定会盯着的……”
  雨化田顿了顿,坚定地看着柳白。
  “方才手下去海边,确未见到任何人……”
  对他的话,柳白自是无条件信任,沉默片刻轻声道。
  “看来真出了意外了……管家,那个阿达可信否?”
  管家点点头。
  “可信,当初可是家主从死人堆里将他刨出来的……”
  点点头,柳白示意他回去休息,而后吩咐雨化田。
  “将鹰卫散出去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片刻后,数条黑影以宅院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去。
  柳白坐在桌旁,静静等着结果。
  夜半时分,总算盼来了。
  雨化田推门而入,躬身行礼。
  “公子,招远县海边发现了周大人所在船只,鹰卫正在县城内搜索!”
  柳白闻言有些诧异,约好的夜邑,怎么突然就去招远了?
  “如何确定是他们的船?”
  雨化田目光怪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拿出一张纸递给柳白。
  “船头上写了这个字样,手下以为应当是周大人写的……”
  抬眼看去,大大的‘cao’映入眼帘。
  柳白登时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周勃,还真是个人才啊!
  你丫脑子咋长的,居然能想到将这三个字母组合起来?
  收起纸张,柳白起身向外行去。
  “走吧,去看看!”
  “诺!”
  坐上管家准备好的船,众人直往招远而去。
  ……
  招远县。
  盐贩将周勃等人从船上拉下来,上岸后将他们塞进了马车。
  周勃等人十分配合,迈步之间,却在不断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老实点儿,别瞎看!”
  被揍了一下,周勃连连赔笑。
  “是是是,我只是腹中有些饥饿!还有,咱们不在夜邑等朝廷的人来吗?”
  被抓了这么些日子,周勃等人一直很配合。
  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盐贩对他们倒是有些好感!
  “等?再等下去我们怕是要没命了!”
  周勃听罢没再言语,低头迈上了马车。
  坐下后,心里不断在想,盐贩这句话到底是何意?
  片刻后眼睛一亮,看来是朝廷来人了!
  抬起头,笑看向坐在一旁的盐贩。
  “大人,在我看来,还是应该给朝廷说一声,否则他们去了夜邑找不到人,怕是沿海盐贩都得遭殃……”
  “少特么废话……”
  一旁的盐贩冷声冷气地吼了一句,而后靠着车厢闭目养神起来。
  周勃见他如此,也就不再多言。
  片刻后,车辇停了下来。
  睁开眼,周勃看向一旁的盐贩,满脸焦急之色。
  “大人,我、我……”
  盐贩有些不耐烦。
  “又怎么了?”
  “大人,人有三急……”
  “尿裤子上!”
  周勃满脸堆笑地看着他。
  “大人说笑了,我尿裤子倒没什么,但这车厢狭小,万一熏着大人的话……”
  盐贩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撩开车帘看了下地形。
  “快点儿……”
  周勃连声答应,下车后被押着往一旁的小树林走去。
  进了树林,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顺手抓了一把泥,忙起身道歉。
  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盐贩站在原地道。
  “就在这尿,赶紧的!”
  周勃连声答应,朝着一旁的数走去。
  过程中,隐晦地用泥在树上留下一个‘cao’,而后跟着盐贩又上了车。
  再行片刻,马车又一次停了下来,有人在外敲响了车厢。
  “到了,将他们眼睛蒙上,下车!”
  “是!”
  不等周勃说话,一个黑色的口袋已经罩在了他的头上。
  被盐贩推着下车,而后一直跟着他们走。
  周勃只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进了一座院子,之后便听‘嘭’的一声,周遭再无任何声响。
  “哎呦!”
  一旁传来人摔倒的声音,周勃闻声大喜。
  “谁?”
  旁边之人顿了顿,而后希冀问道。
  “周大人?”
  “是我,你是老四?”
  “对啊,周大人,是我!”
  不等二人再说,门外传来了一声大喝。
  “安静,不许说话!”
  二人没再吭声,只是依着方才的方位,同时向前挪动着。
  不一会儿,二人便靠在了一起。
  周勃轻声问道。
  “他们呢?”
  老四正想回答,门再次被打开,又一人撞在了他们身上。
  之后,犹如下饺子一般,三十个护卫一个不少地都被关了进来。
  见他们都在,周勃这才安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