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王翦带兵来到了朐县。
  见他到来,柳白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王老将军,长公子就交给你了,我先带人进去了。”
  刚来的王翦尚未搞清楚状况,闻言瞬间懵逼,连忙拉住准备走的柳白。
  “你进哪儿去?”
  指了指眼前的城墙,柳白理所当然道。
  “进朐县啊,还能进哪儿?”
  王翦提溜着他的领子,将他一把拽了回来。
  “陛下诏令,长公子扶苏与驸马即刻启程回咸阳,不得有片刻延误!”
  “老将军,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您不会不知道吧?”
  王翦一噎,臭小子,居然跟我玩儿这套?
  今儿哪怕你说破天,我也得把你送回去。
  “既然驸马如此说,老夫便得罪了!王贲,将驸马与长公子绑去咸阳!”
  柳白闻言,朝着雨化田使了个眼色。
  厂公瞬间会意,抓起他的胳膊,飞身朝着朐县县城而去。
  鹰卫见他们动了,拿起柳白准备好的东西,跟着向前跃去。
  王翦与王贲站在军前,眼睁睁看着他们从城墙飞跃而入。
  二人瞬间面色青白,脖颈一阵阵凉气透过。
  抬手摸了摸,还好,脑袋还在!
  可如今这情况,他们该怎么办?
  无力地抬了抬手,王翦吩咐王贲。
  “去给陛下传信吧!”
  看了自家父亲一眼,王贲默默转身去找传令官。
  扶苏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他们,就这么走了?
  反应上来后,踉踉跄跄地跑到城下,朝着里面大喊。
  “妹夫,你忘了带我……”
  跟在他身后的周勃无奈摇摇头,默默看着长公子发疯。
  站在阵前的王翦,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人,还真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已经走了一个了,我还能让你再走了?
  “来人,去把长公子给我抓回来!”
  “是!”
  身后的两名亲卫,当下便去往城下,将扶苏拉了回来。
  挣扎无果的扶苏,眼巴巴地看着王翦。
  “老将军,莫要将我送回咸阳,我不放心啊!”
  王翦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没再理他。
  你不放心,我们也不放心啊!
  ……
  朐县县城。
  守卫看着头上飞进来的一堆人,瞬间傻眼。
  几个意思,天降仙人了?
  当看到柳白手中的令牌后,连忙单膝跪地。
  “见过驸马!”
  “你们县令如今身在何处?”
  守卫支支吾吾了半晌,说不出个所以然。
  “派人带他来见我,现在你跟我说说城中的情况……”
  旁边跪着的另一名守卫,闻言连忙起身去寻县令。
  满意地点点头,柳白顺势坐在一旁的台阶上,等着眼前的守卫,介绍城中的情况。
  “驸马,那小的便从头说起?”
  见柳白点头,守卫思索片刻道。
  “初时,城中只是有很多人得了热症,两三日后,脸、手臂等部位,均会长出红疹,而后开始化脓……县里的所有医者,对这次的疫病均束手无策……”
  “当第一个人死了之后,县令发觉不对,忙给朝廷传信,到了第三日,得了热症之人越来越多,死的人也越来越多,县令便下了封城令。
  “直到今日,城中大概已死了近千人!那些染了病的,被县令集中在城东,其他尚未发病之人,均在城西……”
  听完守卫的话,柳白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细想他所说的这些症状,怎么那么像天花呢?
  可这玩意儿不是西汉时期才传入的吗?怎么大秦这么早便有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得先确定到底是不是天花。
  若真是天花的话,反倒还好办了。
  正在此时,县令急急赶来。
  行过礼,转头看向一旁的守卫。
  “驸马进来后可曾走动?”
  见守卫摇头,县令心中稍安。
  后退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脑袋‘咚’得一声磕在地上,语带祈求道。
  “臣章平恳请驸马即刻回转,莫要再入朐县,同时烦请驸马转告陛下,臣……有愧!”
  柳白叹息一声,将他扶起。
  “章大人无需如此,在我看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此症我已有些头绪,首先我们要确定是否如我所想,而后要做的便是如何消灭疫病,章大人莫要自责啊……”
  听到柳白说他有了头绪,章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驸马此言可是当真?”
  柳白呵呵一笑。
  “自然,否则我也不会以身犯险不是?”
  章平见他面上轻松不已,当下便信了几分。
  “既然如此,自此刻起,朐县全县上下皆由驸马调动……”
  柳白闻言并未推辞。
  “我来问你,可有康复的病人?”
  章平肯定地点点头。
  “带他们过来见我!”
  迟疑地看着他,章平并未动作。
  柳白明白他心中担忧什么,开口道。
  “放心,痊愈后不会再传染!”
  章平这才放心,命人请了几位痊愈后的病人前来。
  看到他们脸上的疤痕,柳白瞬间肯定这就是天花。
  “章大人,此疫病名为‘天花’,如今我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治疗,但却可以让那些未曾感染之人不会再被传染……”
  听他说无法治疗,章平的心瞬间落入了低谷。
  但听到可以救那些未曾感染之人,瞬间又有了希望。
  “驸马,我该如何做?”
  柳白拿过鹰卫手中的口罩,看向章平。
  “这是口罩,这种疫病主要通过唾液传染,命城中尚未染病之人自行制作,而后像我这样佩戴,明白吗?我这里还有一些,你们先戴上!”
  自见到柳白之后,章平便对他的打扮有些好奇。
  此刻见到了‘口罩’,瞬间明白他脸上戴的是何物。
  接过之后,在柳白的指点下,将口罩戴好。
  而后命守卫将其他多余的口罩下发,并带人去教导百姓制作。
  在他们走了之后,柳白再次吩咐。
  “这些名为酒精,带人将此物洒在城中各处,特别是城东那些病患集中处,一定要仔细了。”
  “对了,看护城东之人必须固定,莫要让他们四处乱走,增加感染风险!
  “还有,若是城中有酒的话,全都找来,我有大用!”
  时间紧迫,柳白只是吩咐他们该干什么,并未解释为何如此做。
  虽然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章平也没有多问,只是命人跟着鹰卫,去执行柳白吩咐的事情。
  “城中既然有人感染,必会有感染的牲畜,命人四下搜寻感染的奶牛,若是分辨不出的话,便看它的R房部位有没有长疹子,有的话立刻带来!”
  章平一挥手,一旁的守卫们跟着鹰卫离去。
  “暂时就这些了,先去住处吧!”
  呼了口气,章平连忙应声。
  “臣不知驸马前来,故而未曾准备,不如先住在县衙如何?”
  柳白轻‘嗯’一声,答应了下来。
  章平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看柳白一眼。
  不知怎的,此刻忽然就有了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