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命蒙恬派人看管好胡延康等人,众人便都散去休息。
  阴山脚下。
  兰鹰迷迷糊糊的醒来,摸着还在痛的后脑勺,有瞬间的迷茫。
  片刻后,忽然从床上蹦起。
  “来人……快来人……”
  门外守着的小兵连忙进来。
  “兰副将,您醒了……”
  “呼延康呢?”
  被揪住领子的小兵连声道。
  “将军带人走了,说是要去将秦国的贵人抓来……”
  兰鹰愣了愣,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就凭他?他们走了多久了?”
  小兵低头算了片刻道。
  “已经走了有两个时辰了……”
  放开小兵的衣领,兰鹰喃喃道。
  “完了……这次完了……”
  两个时辰还没回来,可想而知发生了什么……
  急急忙忙走出帐外,蓝英连忙整军。
  无论如何,得把人先给救出来。
  呼延康被抓,呼延家必会给头曼单于施压。
  在明知他们政治立场的前提下,单于怕是巴不得他们死绝。
  到时候一旦不允他们的要求,用不了多久,匈奴便会内乱。
  思及此,兰鹰后脑勺被打的地方似乎更疼了。
  “去,将秦军的动向打探清楚,即刻来报。”
  “是!”
  探子接了令,打马朝南而去。
  兰鹰看着营中剩下的两三百兵将,命他们整装待命,而后便静静等着探子的回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渐从黑转灰,而后亮了起来。
  兰鹰焦急地望着南方,心中不停祷告。
  但愿呼延康只是带兵去别处打猎,并未落入敌手……
  远远地,一骑飞奔而至。
  兰鹰豁然起身,期盼地看着他。
  渐渐近了,发现是探子后,连忙问道。
  “如何?”
  探子跃下马,不等喘口气,急急开口。
  “兰副将,将军被秦军抓了,那位秦朝的贵人似乎要回去,将军他们也一并被带走了……”
  兰鹰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栽倒。
  颓然地挥了挥手,让兵将们散去,而后吩咐道。
  “回去将此事原原本本禀报单于,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若呼延康留在蒙恬军中,他还能带兵去谈谈条件,想法子将人换回来。
  如今既然被大秦公主带去咸阳,根本就不用去救。
  自家探子的水平自己知道,如此机密之事能被他探得,只能说明人家是故意的。
  人家既然敢明目张胆地走,就不怕他们去劫人。
  到时候怕是呼延康没救回来,还得把自己再搭进去……
  好在他并无性命之忧,也算是个好消息。
  九原县。
  蒙恬正在与柳白他们告别。
  “公主,驸马,一路上还请保重……”
  柳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
  “蒙大将军放心,我等从直道直接回京,不会有事!”
  对于自己修建的直道,蒙恬自然有信心。
  就是怕驸马带的呼延康等人,路上生出什么幺蛾子。
  看向一旁的侯英,蒙恬仔细叮嘱。
  “一路上定要护好公主与驸马的安全,注意着点儿呼延他们,若是闹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侯英点头应声,示意蒙恬放心。
  但对蒙恬来说,他还是不放心。
  “驸马,不如让呼延一人随你去都城,其他人留在军中……”
  柳白摇头拒绝。
  开玩笑,这些人留在这儿,万一跑了一个,对大秦可是大大的不利。
  只有将他们带到咸阳,让他们没地方跑才更安全!
  见他主意一定,蒙恬也不好再说。
  柳白挥挥手,示意他放轻松。
  “呼延康被我们抓走,你一定要多加防范,时刻小心匈奴大军前来!”
  蒙恬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他这三十万大军又不是泥捏的,上次呼延康他们能如此轻松便进来,完全是因为各处得了令,没有阻挡。
  否则他们连长城都进不来,更不要说进到大军营帐!
  对他的能耐,柳白还是放心的。
  见天光已经大亮,柳白命人上马,准备启程。
  呼延康见他们要走,不断反抗着护卫,同时看向北方。
  哈哈一笑,柳白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他。
  “怎么,等着匈奴人来救你呢?放心吧,他们不会来了!”
  说完,心中还有些可惜。
  若是真来了,又能多带一些人回去了。
  眼见他们不配合,护卫冷声道。
  “你是自己上车,还是我们把你打晕送你上车?”
  呼延康狠狠瞪了护卫一眼,最终乖乖进了车里。
  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是被打晕了,有人来营救他们都无法配合!
  等二百人都进了车里,长长的车队开始前行。
  直到彻底看不见人影,蒙恬这才转身回了军中。
  自离开咸阳到此刻,历时两月,柳白总算要回去了。
  一路上,虽然因为马车拖慢了速度,但却并未生出什么额外的枝节。
  除了呼延康等人心有不甘,故意找事被镇压,而后便是一路畅途。
  七日后,众人总算抵达咸阳。
  接到消息的嬴政,早已命李斯在咸阳北郊的甘泉宫等候。
  柳白他们下了直道,第一眼便看到了李斯率领的百官。
  “臣等参见公主,参见驸马!”
  对于柳白,众人心中是感激的。
  若是没有他,东海郡的疫病如何犹未可知。
  甚至在前段时间的排查中,咸阳周边各郡也有人染病。
  若是没有驸马,或许此时的咸阳也已沦陷。
  柳白扶着嬴阴嫚从马车中出来,站在百官面前。
  “诸位请起,父皇可在宫中?”
  李斯朝着嬴阴嫚一躬身,回道。
  “公主,陛下以备了宫宴,正在宫中等着给您接风!”
  “即使如此,那咱们先进宫吧!”
  李斯点点头,正想走,却见到后面一排排的马车。
  “驸马,这是?”
  柳白神秘一笑,道。
  “这是秘密,到了宫中你就知道了!”
  闻言,李斯没再多问,只是带着百官,引领着众人朝着宫中行去。
  一个时辰后,可算是到了。
  嬴阴嫚为首,柳白跟在他身后入了章台宫。
  嬴政早已坐在上位等候许久,此刻见二人进来,顿时正了脸色。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年!”
  “起!”
  “谢父皇!”
  等二人直起身,嬴政细细打量着他们。
  片刻后,叹了口气道。
  “我儿瘦了!”
  嬴阴嫚嘻嘻一笑,娇嗔地看了嬴政一眼。
  “儿臣这一路吃得好睡得好,只要父皇不怪罪嫚儿私自出宫便好!”
  见到一直担心的女儿,嬴政心中的气早已散了许多。
  如今见她提起,只是瞪了她一眼。
  “日后不可再如此胡闹!”
  吐了吐舌头,嬴阴嫚连连点头。
  “儿臣谨遵父皇之令!”
  父女二人说完话,嬴政这才看向柳白。
  “无旨擅入朐县,胆子不小啊……”
  柳白心里一个咯噔,咋滴,这是要秋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