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柳白怎么解释,无论扶苏等人如何阻拦,嬴政依然去了太医院。
  怕胡亥小命玩完儿,几人连忙跟着去了。
  到了之后,胡亥已经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想着方才的遭遇,顿时觉得快活不下去了。
  哪怕他年纪再小,好歹也是十四岁的大小伙。
  等过两日年节之后,他也十五了呀!
  若是生在平民百姓家,怕是都抱上孩子了。
  结果,这么大个棒小伙,居然被自家哥哥们……
  屈辱,简直是屈辱啊……
  若非手脚无法动弹,他就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了。
  前来查看伤势的夏无且,看他一直唉声叹气,开口宽慰道。
  “十八公子莫要担心,您这伤并不算严重,修养个把月也就好了!”
  胡亥悲愤地看着他。
  “夏大人,难道您平日里给伤患治伤,都让旁人围观的吗?”
  夏无且被问的一愣,我平日里也不给旁人看病啊!
  若说的是陛下,那没错,确实会被旁人围观。
  那围观的人里面,不还有你十八公子吗?
  今年陛下身康体健,但之前但凡陛下有个头疼脑热,不就你来的最快吗?
  思及此,夏无且诚恳地点了点头。
  胡亥绝望了,大声质问。
  “难道给旁人治屁股上的伤,也会让人围观吗?”
  屁股?
  “公子此言差矣,陛下的龙臀并未受过伤……自臣行医至今,也就给您治过屁股……”
  胡亥闻言瞬间气结,得,我倒是在这跟你说什么啊?
  刚准备将夏无且撵出去,却听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笑什么笑?拉下去砍了……”
  柳白迈步走了进来,调侃道。
  “呦,十八公子好大的架子,我这头旁人可砍不了,要不您亲自来砍?”
  浑身一个哆嗦,胡亥犹如见鬼一般盯着他。
  “姐、姐夫,您、您又来干什么?我这屁股刚包上……”
  柳白站在一侧,笑道。
  “父皇要来看你,我就跟着来了!”
  胡亥心中一阵激动。
  父皇来了?父皇居然亲自来看我了!
  他是爱我的,他还是爱我的!
  泪眼朦胧间,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走进屋中,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父皇,儿臣好想您啊……”
  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嬴政厉喝出声。
  “住嘴!”
  胡亥一愣,心中无比委屈。
  我都受伤了,父皇怎么还如此严厉?
  不过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瞬间便没了声音。
  抹了把眼泪抬头看去,正准备说说自己的委屈,却见嬴政面色漆黑地看着他。
  心中顿时一个咯噔,怎么回事,我最近没干什么坏事啊!
  “父、父皇……”
  嬴政根本没理他,看向一旁的夏无且道。
  “十八公子的伤势如何,细细报来!”
  不敢有丝毫怠慢,夏无且事无巨细地汇报了胡亥的伤势。
  听完之后,嬴政点点头,而后总结道。
  “这么说来,他的腿上并没有受伤?”
  虽然疑惑陛下为何这么问,但夏无且依然点了点头。
  “是,只有头、背部以及屁股受了伤!”
  嬴政闻言瞬间心中有数,抬腿朝着床上的胡亥走去。
  胡亥此刻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本以为父皇让他闭嘴,是他做错了什么事。
  没想到,居然是为了问清楚自己的伤势。
  感动之下,眼泪再次跑了出来。
  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影,胡亥哽咽道。
  “儿臣谢过父皇关心,夏大人说了,儿臣的伤只需月余便可痊愈,父皇莫要因为儿臣的伤势忧心,否则便是儿臣不孝了……”
  站定在床边,嬴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很好!”
  “谢父皇夸奖,儿臣日后必定更加努力,争取……嗷呜……”
  话说了一半的胡亥,突然就觉得腿上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一声嚎叫之后,后知后觉地发现,居然是父皇在抽自己。
  为什么?
  到底是为什么?
  “别打了,父皇您……哎呦……您别打了……儿臣错了……疼疼疼……”
  柳白等人站在一旁,纳闷地看着嬴政。
  父皇什么时候捡了根树枝,看着品种,似乎还是柏山上的……
  那一下一下,犹如长了眼一般,只朝着胡亥的腿上招呼。
  扶苏听着小弟的哭声,想劝又不知该如何劝。
  看了夏无且一眼,见他已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知这个也靠不上了。
  拽了拽柳白的衣摆,悄声道。
  “咱们得劝劝父皇,可莫要把十八弟给打死了……”
  柳白后退一步看着他。
  “要劝你去劝,我可不去,万一不小心抽到我怎么办?”
  跟来的嬴婴也轻声道。
  “是啊兄长,咱们还是看着吧,陛下心中有分寸……”
  话未说完,便听‘啪’的一声,树枝断成了两截。
  扶苏与柳白吩咐看向嬴婴,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
  扔掉手中的半截树枝,嬴政不断环顾着室内,寻找着下一个武器。
  见他终于停了下来,围观的几人连忙上前。
  “父皇,您消消气,莫要因为十八弟气坏了身子!”
  “是啊父皇,十八弟身上有伤,万一打坏了……”
  “伯父,十八弟已经知道错了,您就别再打了……”
  已经喊得没了力气的胡亥,听着他们的话瞬间无语。
  我错了?
  我到底哪里错了?
  莫名其妙进来揍我一顿,你倒是说明白再揍啊!
  嬴政听了他们的劝解,似乎依然有些不解气。
  “吃喝玩乐就不说了,如此大好河山,居然让一个太监霍霍没了,还敢杀自己的兄长,打死算了……”
  胡亥:???
  父皇,您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扶苏等人自然知道嬴政在说什么,但这事不是没发生吗?
  “父皇,这只是一个故事,故事而已……妹夫已经说过了,日后这些都不会发生,您消消气……”
  “是啊伯父,莫要气坏了您的身子……”
  二人只是低头劝阻,柳白直接上前,将嬴政搀着朝外走。
  可别再多说了,让胡亥听到是自己阴了他,不得跟他玩儿命啊!
  坐在石桌旁,喝了杯水的嬴政,这才微微消了点儿气。
  扶苏等人随即跟了出来,崇拜地看着柳白。
  厉害啊,居然敢直接上手!
  屋中的夏无且十分无奈,老板亲自派发的工作,得好好干啊!
  只有胡亥依然满面迷茫,父皇刚才那些话,是在说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