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呼延,一直在仔细观察着冒顿。
  见他听了那人的话,皱着的眉头瞬间放开了。
  心中暗道,这可不能答应啊!
  万一真与秦军起了冲突,刀剑可是不长眼的。
  到时候自己能否活下来,可就不好说了!
  何况,那些人可不仅是头曼的,还有他们呼延家的人……
  眼看冒顿就要开口,呼延连忙出声呵斥道。
  “瞎说什么呢?秦人好心让我们在此地观赏风景,怎么就算是刁难了?”
  “而且你们搞搞清楚,如今咱们都是以太子为首,你们冲上去死了没关系,太子呢?
  “万一伤到了太子,你们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训斥完匈奴人,呼延这才满脸谄媚,弓着身子来到了王贲面前。
  “王将军,误会,这都是误会,您消消气……”
  今日柏山上的宴会,王贲早已收到了邀约。
  谁知突然蹦出这么个玩意儿,平白耽误事儿。
  别人在山上吃香的喝辣的,他在谷外啃大饼,喝西北风。
  本来就生气,再被匈奴人这么一闹,王贲更是火上加火。
  方才被人指着鼻子骂都没吭声,就是想憋一波大的。
  没想到,这大招还没放,呼延就来说好话。
  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王贲根本连他理都不理。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呼延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不过此刻为了活命,也顾不得这些了。
  匆匆来到冒顿身边,急急道。
  “太子,您看这事……”
  冒顿虽然对他有所怀疑,但此刻二人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真要让秦军动起来,那小命必然得玩完儿。
  无奈下,只能迈步走向王贲。
  “王将军,他们只是有些饿了,并非有益冲撞,您看……”
  事实上,不必他们说,王贲也不可能杀了他们。
  陛下没下令,他又不想找死。
  本来只是想打他们一顿泄愤,此刻对方太子出来了,他自然只能忍了。
  挥了挥手,兵卒们武器入鞘。
  “我敬你是太子,这次就给你个面子,若有下次……”
  “王将军放心,绝不会有下次!”
  “夜已深了,太子早些休息吧!”
  说完,王贲便没再理会匈奴之人,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营帐。
  冒顿转身看着眼前众人,见他们都低下了头,径直朝着谷中走去。
  身后那些人互相对视一眼,慢吞吞地跟着,同时心中已做好了挨训的打算。
  谁曾想,到了之后,冒顿只是说了声‘早点睡’,便回到了之前待得地方,靠着山壁闭上了眼睛。
  呼延见他如此,也没再多说,跟着坐了下来。
  众人见状心中松了口气,走到他们对面的山壁下,找了块地方躺下。
  呼延见状朝着冒顿靠了靠,而后轻声道。
  “太子,若是此事再来一次,咱们怕是出不了这山谷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冒顿回话。
  呼延转眼看去,只是见他闭着眼睛,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太子?”
  再次轻声询问后,冒顿终于有了动静。
  长叹一声,无奈道。
  “呼延家主不必多言,他们的用意我清楚,你也清楚,如此境况,咱们也只能受着,同时看好他们,尽量让今夜之事不再发生……”
  呼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太子,难道单于他……”
  说完后,心中不断回想着来之前头曼说的那些话。
  明明只是让他们借着大秦的刀杀了冒顿,自己才会如此作为。
  但看今夜的形势,似乎他还安排了其他的路。
  果真如此的话,那他……
  思及此,呼延大惊。
  难道头曼如今连他的性命也不顾了吗?
  想想自己的那些许诺,又觉得有些不应该。
  毕竟自己若是死在大秦的话,呼延家可不一定会为他所用。
  要知道,呼延康这一辈的,可都是忠于冒顿的。
  此等情形下,难道他还敢用?
  “太子,难道咱们就坐以待毙?”
  “那呼延家主的意思是……”
  呼延康看了对面一眼,见无人注意这边,这才做了个杀人的手势。
  冒顿看到他的动作,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惊讶。
  而后轻声问道。
  “那可是父亲的人……”
  呼延沉着脸,冷冷地瞥了一眼对面躺着的众人。
  “太子可要明白,他们如此不服管教,再闹一次的话,要的可就是我们的命了……”
  “我倒是无所谓,但太子……”
  心中冷嗤一声,冒顿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犹豫半晌后才道。
  “那……咱们的人可没他们多啊……”
  呼延定定看着他,见他的神情不像装的,这才回道。
  “太子只需下令便好,其他的交给我!”
  点点头,冒顿没再说话,再次靠着山壁阖上了眼睛。
  如此举动,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
  既然你们狗咬狗,我自然乐意至极!
  将心腹叫来,呼延轻轻吩咐了几声。
  心腹点点头,转身回去躺下。
  一个时辰后,又累又饿的众人,总算是睡着了。
  却不知,人群中十来人悄悄站了起来。
  一人对应一个躺着的,抽出手中的刀高高举起。
  月光下,刀刃泛着冷冷的光。
  冒顿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只是将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带头之人一个手势,手起刀落,躺着的人连喊都没喊出来,瞬间归西。
  但他们的人数较少,无法一次性解决所有人。
  这动静,瞬间惊醒了那些没被盯上的。
  不等他们动作,这些刽子手们直接围了上去。
  三四个人对一个,瞬间解决了剩下的那几个。
  自做了这个计划之后,呼延便没有再睡。
  此刻见一切归于平静,这才慢慢阖上了眼。
  冒顿捏了捏袖中的匕首,同时闭上了眼。
  这一夜,山谷中一直充斥着一股血腥味。
  直到天光放亮,再次看去,那些人的尸体已经被堆放到了一处。
  脖子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流淌在土中的,也都渗入了地下。
  王贲出了营帐,伸了个懒腰之后,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细看片刻,卧槽,匈奴人怎么少了一大半?
  连忙走到兵卒身边,问道。
  “怎么回事?”
  兵卒连忙躬身,莫名地摇了摇头。
  “天快亮的时候,一帮人将另一帮人给杀了,就成了如今的情形……”
  王贲目瞪口呆地看了看远处的匈奴人。
  这些人,是饿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