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馀见张耳有些犹豫,起身道。
  “此事乃我纵横家之事,我二人无法决断,需得回去与众人商量一番!”
  “告示上限期十五日,如今还早,不急!”
  之后便慢吞吞地坐下,不再发言。
  张耳暗暗赞了他一声,心中安稳不少。
  许平自淳于越看他那一眼开始,便对他十分不满。
  再加上张耳陈馀那番和稀泥的话,当时就不想待在这了。
  跟这种人,能商量出个什么结果?
  除了发表各自的立场,连解决方法都没有一个。
  而且大家意见都不一样,完全没必要聚在一起啊!
  轻笑一声,起身道。
  “地里农活繁杂,我农家已表明态度,这便告辞了!”
  说罢,带着身后众人起身离开。
  剩下的医家之人,与淳于越面面相觑,片刻后也起身告辞。
  得,张耳等人见此,也只能告辞。
  淳于越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院落,一时间有些恍惚。
  我特么到底来这干什么?
  这边厢不欢而散,另一边,阴阳家却与杂家之人聚在了一起。
  上首坐着的乃是杂家家主吕文,阴阳家家主邹恒坐在他的右手边,再往下便是那位老者。
  他的左手边,坐着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只是黑巾覆面,无法看清他的容貌。
  杂家走后,邹恒便在后面追上了他。
  听了身旁老者的话,拦住了吕文。
  这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不过,即便此刻两家之人均在这个小院中,吕文依然看不起邹恒。
  如此胆小之人,何事能成?
  “说吧,你们拦下本公子有何事?”
  邹恒看了旁边老者一眼,没有说话。
  老者朗声一笑。
  “在下徐福,想与吕家主谈谈!”
  吕文紧盯他的眼睛,没有开口,静静等着他的下文。
  徐福微微一笑,通身气度,似乎自带一股仙气。
  “吕家主无需怀疑,我知你是吕不韦之后,如此咱们能否一谈?”
  ‘呛啷啷!’
  此话一处,吕文还未怎么样,杂家其他人门人,已拔出了腰间佩剑。
  邹恒何时见过此等阵仗,吓得忙往徐福身边挪了挪。
  徐福抚着须髯,似乎没看到那明晃晃的兵刃。
  神情镇定自若,微微摇头道。
  “诸位莫要如此紧张,我不仅知道你们家主的来历,更是知道他的目的……”
  吕文闻言,示意手下之人放下剑,一挥手让他们退出去。
  “都下去,莫让任何人靠近。”
  “诺!”
  见他们散开在小院周围,徐福一挥手,也让身后站着的阴阳家门人退了下去。
  “如今这里没有外人,说说吧,我的目的是什么?”
  “哈哈哈哈……”
  吕文的问话,引来了徐福的一阵大笑。
  “皇帝杀了吕不韦,你的目的还用猜吗?”
  吕文沉默了。
  那位头发花白面覆黑巾的老者,抱了抱拳道。
  “无论我们的目的为何,似乎与你阴阳家并无关系!不知拦下我们所谓何意?”
  徐福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
  “我,可以帮你!”
  “哈哈哈哈哈……”
  这次大笑的人,换成了老者。
  “真是可笑,这天下,还无人敢说能帮我!”
  徐福见他不信,也不生气,微微笑道。
  “在下徐福,鬼谷弟子,门人曾在宫中为陛下炼制仙丹,前些日子刚被遣散出宫……”
  至此,徐福闭上了嘴巴,没再多说一个字。
  吕文有些不明白他说这些话是何意。
  若你的门人如今还在宫中炼丹,倒是有可能帮助我们接近嬴政。
  如今天下人皆知,宫中方士均被遣散出宫,说来又有何用?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却明白了徐福之意。
  莫说他是鬼谷之人,只说他的门人能进入皇宫,已是不易。
  何况,能进入第一次,便能进入第二次,若有他的帮助,那么……
  “在下吕蜴,家父吕不韦,文儿乃是我的子侄,望先生助我!”
  看着伯父恭敬的姿态,再听到伯父说出的话,吕文心中一惊,诧异地看着他。
  吕蜴可是不断告诫自己,莫要泄露他们的身份。
  如今天下人皆知,在祖父和父亲死后,他与伯父迁往蜀地。
  哪怕有人怀疑去查,蜀地家中依然有人替代他们生活。
  可今日,伯父居然将他们的来历,告诉了一个陌生人。
  这……
  没有理会他的诧异,吕蜴一直看着徐福。
  坐在他身旁的邹恒傻眼了。
  他虽胆小却不是傻子,吕不韦是何人,天下怕是无人不知。
  这老头来阴阳家已经两三个月了,却连他都不知其姓名。
  如今听这话中之意,居然要反秦?
  你反秦也就罢了,怎的还要拉我阴阳家下水?
  我特么还没活够啊!
  徐福轻瞥他一眼,望着吕蜴道。
  “既然你信老夫,老夫自会帮你!”
  而后,院中只有二人密谋之声。
  吕文只是听着,根本插不上嘴。
  而邹恒,越听越是胆战心惊。
  本以为这个徐福是来帮阴阳家的,没想到居然是来覆灭阴阳家的。
  他可不可以尽快离开这里,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邹恒心中暗自叹息。
  晚了,太晚了。
  若是未听到之前,借口离开倒也罢了。
  如今……
  远处的大树上,一位鹰卫正隐在茂密的枝叶后面。
  手中拿着一个望远镜,细细观察着二人的嘴型。
  待两家离去后,鹰卫百无聊赖地靠坐在树枝上,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你们商量这么大的事,居然就在院中说了。
  那房屋在你们眼中,难道是个摆设吗?
  不过好在他们脑袋不好,没想到这点。
  如此他的监听才能更加轻松,不必多费功夫!
  等了一个时辰,再不见人来,飞身往柏山而去。
  ……
  此时的柏山热闹异常。
  嬴政以及其他三位臣子均已到来,混了一顿早饭后,在嬴阴嫚的陪同下,坐在院中喝起了茶。
  柳白苦逼地检查着热气球,看了看帮忙的诸位公子,一脚踹在了胡亥屁股上。
  “你们的动作能不能快一点?”
  胡亥瘪了瘪嘴,又不敢吭声。
  只能低着头,将手中的动作放快了许多。
  其他公子见老师的心情如此浮躁,均不敢怠慢,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
  虽然嬴政带着三人一同前来,但不可能一次都上去。
  这第一位,不用说自然是始皇陛下。
  柳白本想让雨化田他们来帮忙,谁知公子们都想在父皇面前献殷勤,一个个凑了上来。
  无奈的柳白,只能让他们上来做做样子。
  五分钟后,实在受不了的柳白,将他们赶到一旁。
  招呼韩信、雨化田几人上前,片刻后,热气球已经升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