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自己最关照的小师弟如此说,卢生心痛不已。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停下,那样会要了小师弟的命。
  柳白自然明白他的想法,同时也愿意给他时间,让他认清现实。
  哪怕他不杀这个小师弟,自此刻起,他也会恨上卢生。
  一刻钟后,卢生的拳脚慢了下来。
  毕竟打人也是个体力活,一向坐在丹炉旁的他有些累了,快要撑不住了。
  柳白轻笑一声,看着他道。
  “你觉得这样就能救他吗?有没有想过,即便我不杀他,日后他最恨的人依然会是你……”
  卢生整个身子顿了顿,而后没有吭声。
  即便如此,起码他的命保下来了。
  “行了,动手吧,给他个痛快!”
  正当一旁的鹰卫举起刀之事,徐福匆匆赶来。
  “慢着,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质问,自然是对着柳白的。
  到了近前,看到自己门人的尸体,徐福瞬间瞪大了眼睛。
  难怪他在造船坊眼皮狂跳,原来真的出事了!
  柳白依然带着那标志性的微笑。
  “他们不听话,我就处理了,难道仙师有什么意见?”
  不等徐福回答,小徒弟连滚带爬地来到他脚边。
  涕泪纵横地控诉着柳白的暴行,更是将卢生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人老成精的徐福,自然明白卢生如此做的原因。
  忽略了他的那一段,目光阴沉地看着柳白。
  “驸马难道不想给我一个解释吗?他们不想炼药,放他们离去便可,为何要杀人?”
  柳白扬了扬手中的纸。
  “他们看了我的配方,你觉得不杀行吗?万一泄露,到时候何人能负此责任?”
  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徐福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纸张。
  看了上面的那行字之后,差点吐血。
  “你……你……你这叫什么配方?”
  说到这,哆哆嗦嗦地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本书籍,翻到其中一页摊在柳白眼前。
  “你这配方我师傅早已记录在册,我门下之人也早已明白,这东西不能碰,会起火……”
  “如此人尽皆知之事,老夫想问问你,有什么好泄露的?”
  柳白接过他手中的书籍一看,还真是。
  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若是将硝石、硫磺以及木炭同时扔进炉中,轻则起火,重则炸炉……
  将书还给徐福,柳白撇了撇嘴道。
  “我又不知道你们早已知道这东西,泄露不泄露姑且不说,难道仙师以为,陛下让你们来柏山,是来养老的?”
  “告诉你,进了我的地界就得听我的话,否则后果如何,你应该能想得到……”
  徐福愤怒地看着他,心中暗自提醒自己。
  不气不气,不能着了他的道!
  万一一个不甚,将自己也陷进去了,那这些门人的下场可想而知。
  而且,当务之急更是要弄清楚,驸马为何要造这么危险的东西。
  “如此危险之物,不知驸马要来何用?”
  柳白心中轻笑,这是想套我的话啊……
  “仙师不必管这么多,我呲着玩儿不行吗?既然你来了,我也无需再与他们废话,到底制不制这东西,你给个准话吧!”
  看了眼地上那些瞪着眼睛的头颅,徐福已能想象得出,方才是何等的惨烈。
  再看看自己门人那期盼的目光,闭了闭眼道。
  “制药可以,但驸马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危,否则……”
  见自家师傅答应制药,小徒弟心中是有些不服的。
  但听到师傅后面的话,瞬间眼前一亮。
  看看,我就知道师傅一定能拿捏得住他们!
  或许是因为他年纪过小,徐福对他比较疼爱。
  如此场景,本来轮不到他说话,却不想,听了师傅的话后,他跟着接了一句。
  “否则到时我师傅就不给你们皇帝找长生不老药了,哼……”
  柳白犀利的目光瞬间射向他,小徒弟被他看的一个哆嗦。
  而后想到自己师傅在一旁,他又能将我怎么样呢?
  如此一来,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柳白似笑非笑地看着徐福。
  “他才十几岁,按照一般情况来说,若是无人教的话,他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仙师觉得我说的对吗?”
  看着他的表情,再听听他话中明确的威胁之意,徐福心里一个咯噔。
  “驸马言重了,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你知道老夫并不是这个意思……”
  冷哼一声,柳白沉声问道。
  “那不知仙师方才说的否则,后面是什么?”
  徐福心里一噎。
  我这不是为了威胁你,就那么随口一说吗?
  否则……
  这后面能是什么?我特么还没想好呢!
  威胁不给皇帝找药?真要如此的话,他估计真的不必去了。
  威胁驸马?
  这人如此油盐不进,说杀就杀,又有哪一点能威胁到他?
  看柳白那神情,势必得要一个答案。
  如今能说的,也就只有一点了。
  “老夫想说的是,若驸马无法保证我门下之人的安危,到时我便带他们离开柏山……”
  话虽如此说,徐福心里却明白,哪怕真到了那一日,在场这些人,怕是没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见他服软,柳白也不再与他多做纠缠。
  冷冷一笑,看向徐福。
  “仙师的要求我无法答应,你也知道此事凶险,万一他们操作不当,被烧死或者炸死了,总不能怪在我身上吧?”
  徐福暗自叹了口气。
  谁的命不是命?
  他的那些门人,炼丹之时也不会有人希望炸炉啊!
  但结果呢?
  光是在皇宫这段时间,伤了的便不下十人。
  哪怕他每日都耳提面命,依然有人操作失误!
  如此要求,似乎真的有些为难柳白。
  “若是他们操作失误的话,老夫不会追究,但若是驸马像方才这样,动不动就杀人,那又该当如何?”
  轻嗤一声,柳白平静道。
  “我又不是杀人狂魔,只要他们乖乖制药,不存着一些不该有的心思,我杀他们做什么?”
  这番话一说,在场之人看看地上的人头,再看看柳白,心中十分想问。
  你说的这话你自己信吗?看看你刚才都杀了多少人了?
  “不过……”
  本来已经放松的徐福,听了柳白这两个字瞬间提起了心。
  “不过什么?”
  “不过,你这个小徒弟不错,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