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柳白一大早便来了山上。
  本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没想到曹参等人更早。
  到了制盐工坊,地上堆着一小堆买来的粗盐。
  柳白见状直接吩咐道。
  “曹参,去打水。”
  “周勃,把昨日准备的草木灰拿来。”
  “萧何……”
  一声声吩咐下去,众人纷纷行动。
  从早晨到正午,一直在盐坊忙碌着。
  好在扶苏心细,已吩咐厨房准备了饭菜。
  众人吃过后,又开始忙碌起来。
  直到太阳落山,在晚霞的映衬下,整座山仿佛披上了一层神秘地红纱。
  “成了!”
  柳白面带微笑,从盐坊中走出。
  众人都在门外等待,听到他的话,急急迎上前来。
  看着他手中端着的陶碗,里面放着一堆洁白如雪的东西。
  “这是盐?”
  众人看来看去,也没发现这和他平日里吃的盐有何相似之处。
  “别急,过来坐!”
  一堆人坐到院中石桌旁,柳白一一看过去,问道。
  “谁要先来尝一尝?”
  众人面面相觑间,韩信当先一步上前,抓起一把就往嘴里塞。
  “慢……”
  不等柳白说完,韩信已经塞进了嘴里,脸涨的通红。
  想咽,咽不下去。
  想吐,这可是驸马忙活了一整日才制出来的,有些不太好…
  柳白翻了个白眼,“你倒是吐出来啊……”
  “呸呸呸呸,肿么这么咸?”
  拿起桌上的水喝了吐吐了喝,嘴巴里总算好受一些。
  “驸马,你这盐也太咸了吧?”
  若是给他块粗盐,他必不会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
  可驸马制出的盐,一粒都没雪花大。
  韩信觉得既然这么小了,应该没粗盐咸才对,这才抓了一把,没想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了前车之鉴,伸出拇指与食指,小心捏了几粒放进嘴里。
  细品之下,还真是盐。
  不仅味道足够,就连口感也这么好!
  萧何定了定神,小心翼翼地问。
  “驸马,不知这雪盐要卖几何?”
  粗盐都那么贵了,这等精细之物,怕是会更贵吧!
  百姓们连粗盐都负担不起,如今这雪盐……
  柳白被问愣了,他只知道市面上的粗盐是十个铜板一两。
  等找过嬴政之后,必然是去盐井或沿海制盐,这一路的运输费用,他不知道啊!
  略微沉思,柳白试探着问。
  “萧兄可知蜀地盐井以及沿海所产之盐,运输至咸阳须多少费用?”
  萧何一愣,这我上哪儿知道去?不过倒是能算出来。
  拿出纸笔低头写写画画,片刻之后递给柳白。
  扶苏惊呆了。
  这萧何也太厉害了,这么会儿就算出来了?
  当然,在他眼里更厉害的是自家妹夫。
  茫茫人海中,居然精准地将这么个人才找了出来,你就说他厉害不厉害吧!
  一一扫过众人,扶苏直至此刻才开始重视起他们。
  他也终于明白,这些人,怕是真有些大才在身上的!
  “这里面有没有算那些制盐工匠的工钱?”
  萧何点点头。
  “从工钱到所需车马,以及途中损耗等费用都算在里面了。”
  “那依萧兄来看,咱们这雪盐该卖多少?”
  “若只算成本的话,一两雪盐五个铜板便不会赔本,至于赚多赚少,就看驸马如何想了!”
  柳白低头沉思,五个铜板?这才便宜了一半啊!
  片刻后,他觉得自己发现了盲点。
  “你这个算的是民间运输费用吗?”
  萧何点点头。
  柳白眉目上扬,抚掌问道。
  “我记得咱们大秦各郡县都有设立盐官,比如咱们在沿海制好盐,发往临近郡县盐官,之后再发往下个郡县,如此一来价格是否会再低一些?”
  点点头,萧何回道。
  “走官方的路子,自然比民间更加快捷,费用也更低。”
  “走,跟我去找父皇!”
  将精盐细心收好,柳白拉着扶苏、萧何二人,直往皇宫而去。
  一路上,哪怕小萧何再稳重,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
  这可是去见陛下啊!
  那个一扫六合,统一天下的皇帝陛下!
  扶苏心里也紧张,但毕竟是去见自家爹,比萧何自然好上不少,一路上轻言细语地安慰萧何。
  直至马车行至皇宫,天色已近亥时。
  扶苏上前,拿出腰牌,宫人恭敬地带着他们到了嬴政寝宫。
  小喜站在门外,见他们到来,低声道。
  “陛下已经歇了,几位若是不急的话,明日再来如何?”
  柳白从袖中拿出一个布袋,来到小喜面前,握住他的手。
  “劳烦你进去看看,若是陛下未睡,还请通报一声。”
  小喜自然知道布袋里是什么,手中暗暗使劲,推着不要他的东西。
  再三推脱之后,发现没有任何用处,只能默默放入袖中。
  “那奴婢去看看,几位还请莫要出声。”
  众人点点头,静静等在殿外。
  刚行至屏风前,嬴政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谁在门外?”
  小喜小跑上前,将嬴政扶起。
  “长公子与驸马求见,似乎是有要紧的事情。”
  “宣!”
  “诺!”
  嬴政批上衣裳,坐在桌旁静等他们进来。
  自那日吃了柳白给的丹药,因久坐隐隐犯疼的腰、颈椎,都已恢复。
  就连平日里有些昏沉的脑袋也彻底大好。
  整日里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哪怕睡得时间再短,精力也十分充沛。
  “儿臣/草民见过父皇!”
  “起吧,这么晚来有何事?”
  柳白从怀中拿出一个纸包,打开后呈给嬴政。
  “父皇,这是今日儿臣研制出来的雪盐,父皇尝尝看。”
  嬴政细细看着这所谓的雪盐,伸手去拿。
  扶苏见状,想起了莽撞的韩信,出言提醒道。
  “父皇,此盐极咸,尝一点点就好!”
  本来捏了一小撮的嬴政,默默往纸里抖落了一些,直到剩下十来粒,这才放入嘴中。
  轻抿之下眼神微亮。
  这盐,细腻雪白,口感比蜀地所制井盐好了不知多少。
  看了看殿内三人,轻轻点头。
  “不错!”
  额……
  柳白有些愣神,这不奖励就算了,连日后的贩卖方式也不问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