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白想做的,当然就是热气球。
  不过,虽然它的原理、制作都比较简单,但毕竟要坐人,还需多实验几次才行。
  接下来的几日,柳白除了上课,而后去工坊里转转,其他时间都用来研究热气球。
  当然,嬴阴嫚每日也坐在旁边,研究着柳白。
  刚开始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这个夫君,脑子里会有那么多新奇的东西。
  几日后依然想不明白,但她放弃了。
  因为只要在他的身边,不管干什么,她都觉得很好。
  一如此刻,柳白正在给牛皮缝合的缝隙抹着胶,嬴阴嫚则在旁边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做。
  “夫君,我能否帮得上忙?”
  柳白摇摇头。
  “你看着就好!”
  开玩笑,这可是要命的事情。
  任何一个细节,不过他的手,都不会放心!
  一次次的实验,一次次的改进……
  几日后,大秦第一个热气球,终于能上天了!
  “嫚儿,趁着今日大舅哥们被父皇叫去了,咱们上天?”
  嬴阴嫚一直在期待着这个时刻,但真到了她却有些胆怯。
  “夫君,我、这……”
  柳白握住她的手,或许是因为紧张,她的手有些凉。
  用自己的大手包住她的小手,同时不停地揉搓着。
  “莫怕,为夫与你一起,若真出了事,至少有我陪着你!”
  嬴阴嫚瞬间眼眶泛红,抽出手捂住他的嘴。
  “夫君莫要胡说,嫚儿还想给你生许多孩儿,还想与你白头偕老呢!”
  柳白‘呸呸呸’了几声,自己也觉得刚才的话有些不吉利。
  这要是掉下来,百分百得去见阎王。
  不过这几日试了不下二十次,他还是有把握的!
  “嫚儿莫怕,这几日试飞你都看到了,不会有问题的!”
  嬴阴嫚点点头,“我不怕,有夫君陪着,做什么我都不会怕!”
  安抚好她的情绪,柳白便向着铺在地上的气球走去。
  这几日里,他都是带着雨化田、韩信以及樊哙一起合作,故而今日做准备工作的,还是他们四人。
  将气球与吊篮连接,充气,点火,加热,一套配合下来,气球已经飘在空中。
  拉在地上的线,被崩的笔直。
  柳白站在吊篮中,向嬴阴嫚伸出手。
  抬头望着他,嬴阴嫚一步一步朝前方走去。
  步子虽小,却十分坚定。
  最终,牵住了那只伸向她的手。
  一切就绪,柳白向着雨化田挥了挥手。
  地上的几人,忙把绳索解开,抬头看着热气球缓缓上升。
  ……
  自柳白做了诸公子之师后,淳于越便大病了一场。
  不只是因为挑粪的侮辱,更是因为,这么多年的心血,即将毁于一旦。
  自始皇一统,建立博士宫后,齐鲁儒生近百人,皆聚于此。
  家国覆灭,本就是心痛之事。
  本想光大儒家,却又被法家四处排挤,参政议政根本就轮不到他们。
  最多就是在人家议论出结果之后,他们帮着撰写一个决策,完全沦为礼官。
  此等境况下,儒家之人自然要另寻出路。
  之后,便将整个儒家的希望,寄托在了扶苏身上。
  经过他们多年的悉心教育,扶苏已彻底长成了他们想要的样子。
  拥护儒家所拥护的,反对儒家所反对的,甚至不惜与自己父皇对着干。
  如此境况下,他们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等。
  等嬴政崩逝之后,扶苏分封天下,便大功告成。
  但这一切美好的景象,都因为柳白的到来,彻底成为泡影。
  莫说教导扶苏,淳于越如今连扶苏的面都见不上。
  去了几次长公子府,都没见到人,便想着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于是召集诸位博士一起上书,陈述柳白授课中的各种不当行为。
  直至前几日,陛下终于松口,同意考核诸位公子。
  若公子们没有进步,便继续交由博士教导。
  章台宫。
  坐在上位的嬴政环视四周,不发一言。
  诸位公子敛息凝神,立于左方下首。
  在他们身后,便是以淳于越为首的博士宫中之人。
  各个面容坚定,斗志昂扬,似乎对今日之事已有必胜的把握!
  右边是各位武将,纷纷私语着,一副看热闹的模样。
  “今日不是考核吗?怎么作为诸公子之师的驸马没来?”
  “莫不是怕了?”
  “怎么可能?莫说陛下如今很是看重驸马,只从他让淳于越挑粪的举动,就能看出他是不怕这些博士的。”
  “你们说驸马没来,诸位公子会不会输啊?”
  “我倒是觉得他不来只是因为心中有着必胜的把握……”
  ……
  两方对上,本来和这些武将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但因为柳白献上了战马套装,又改良了冶铁技术。
  其中最先受益的,自然是他们这些武将。
  故而这心便不知不觉偏到了公子们这边。
  “今日唤你们前来,是想看看你们最近的学业有无进步,优者有赏,劣者有罚,李斯,开始吧!”
  李斯上前行了一礼,吩咐宫人们端上几案,每张几案上都放着笔墨纸砚。
  “公子们请吧,两刻钟之内,答完纸上所有题目!”
  一时间,殿中静了下来。
  百官伸长脖子,看着他们答题,不时的还在心里对他们评头论足。
  ‘长公子不愧为众公子之首,仅看那气定神闲之态,结果必然不会差!’
  ‘十八公子怕是又得受罚!这都好一会儿了,居然一个字也没写!’
  博士团队中,位于淳于越身后的一位年轻人,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老师,他们会不会……”
  淳于越摆摆手,轻声回道。
  “放心,柳白根本没教过他们这些!”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
  为了这次考核,淳于越将柳白的授课内容,翻来覆去研究了好些天。
  再加上之前在陛下面前的据理力争,考题由李斯和他一起出。
  故而对公子们的这次考试,他有着绝对的信心!
  哪怕他们能答出来,也是因为以前自己教得好,和柳白没有任何关系!
  两刻钟很快就到了,在李斯的示意下,宫人们将考卷一一收了起来。
  “等一下,我就差两个字便写完了……”
  胡亥眼巴巴地望着身边站立的宫人。
  “十八公子,时辰已到!”
  经过李斯的提醒,胡亥看了看自家父皇,乖乖松开手,让宫人们顺利收走试卷。
  只是心中不断哀嚎,完了,这次怕是要被柳白打死!
  他们来之前,可是被柳白警告过的。
  若是考不好,回去以后……
  不敢想,真的不敢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