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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意识重回之际,映入眼帘的是谢泠舟守在我身边的侧脸。
  他玄色的龙袍有些褶皱,头发也有些凌乱,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了一层短短的胡茬。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动静,他猛地惊醒,抬起头。
  四目相对。
  他沉沉的眼底亮了起来:
  “你醒了?感觉如何?可还有哪里不适?我去叫太医......”
  我看着他眼中的血丝和关切,一时有些怔忡。
  但下一刻,他握着我的手开口:
  “后日便是月盈的封妃礼,你身为皇后,若不能亲自为月盈正妃冠,我怕宫中会有流言,对他们母子不利。”
  我笑了,默默把手抽了回来。
  “陛下不必担心,我会让他们母子名正言顺地留在你的身边,祝陛下得偿所愿,一家团圆。”
  谢泠舟闻言,定定注视着我,眼神有些复杂,最终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似是承诺,
  “就算月盈和承景留了下来,你皇后的位置也不会动摇,你腹中的孩子也永远是中宫嫡出,等孩子生下来,若是男孩,就取名为承稷。”
  承稷。
  继承他的江山社稷,替他给太后一个交代,稳固朝政。
  好让他和自己的心上人长相厮守。
  只可惜,孩子已经没有了。
  而这份尊荣,我也不需要。
  秦月盈封妃那日,我亲自为她正了妃冠,将她送到了谢泠舟的面前。
  承景也正式入了谢氏宗祠,成了皇长子。
  谢泠舟握住秦月盈的手,又远远看了我一眼,露出了由衷的笑。
  就像一切都按照他所希望的得到了结果。
  在他正式召幸秦月盈当夜,我写下了自请废后的文书,让章太医将我小产之事告知太后。
  又让人把宋丞相卖女求荣和沈知禹为了一己之私献妻的事写成话本,流传在坊间。
  他们利用我才得来的荣华富贵,也该还回去了。
  之后,我换下了皇后凤袍,出了宫。
  春兰已经打点好一切,在马车旁等我了。
  “小姐,出了城,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啊?”
  “去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我弯了弯唇。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滚滚向前。
  ......
  谢泠舟陪了秦月盈三日。
  直到想起我的生辰,他才带着一只重新做好的纸鸢,进了我的宫殿。
  “清漪。”
  他唤我的名字。
  却没有得到回应。
  “皇后呢?”他问宫人。
  “启禀陛下,娘娘将自己关在寝宫里,已经三日没有出来了。”
  谢泠舟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似乎预料到,他宠幸秦月盈,我嘴上不说,心里多少还是有芥蒂的。
  想到这,他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唤我的声音也放软了不少:
  “清漪,我给你做了一只新纸鸢,给你过生辰,不是说好,每年都陪你一起的吗......”
  他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空荡。
  桌上是换下来的凤袍,叠得整整齐齐。
  而凤冠底下,压着一份自请废后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