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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泠舟望着盆中跳动的红火，蜷了蜷手指。
“怎么？不敢啊？”
阿乔了然一笑，“果然，和那些臭男人也没什么两样，还是赶紧走吧！我们忙得很，别打扰我们干活......”
可话音未落，谢泠舟就径直把手伸进了炭盆。
炭火噼啪爆起一点火星，热浪狠狠扑在谢泠舟的脸上。
没有人料到他竟真的会伸手。
骨节分明的手，毫无迟疑，径直探进那一片赤红的炭火之中。
滋啦——
皮肉灼烧的刺耳声响骤然响起，焦糊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在场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一片死寂。
阿乔脸上嘲弄的笑意猛地凝固，方才还抱着臂的身子一震，瞳孔放大。
守在一旁的茶农们倒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我站在茶树掩映的小径口，看着他决绝地侧脸，一时无言。
我设想过无数种重逢的场面，设想过他的怒火，他的强硬。
却从来没有想过，他会用这样极端自损的方式。
侍卫想要冲上前，却被谢泠舟先前那句退下拦在原地，只能焦灼地看着。
“疯子！”阿乔低咒一声，反应极快，转头一把抓过墙角的木桶，抬手把整桶山泉水哗啦一声，尽数泼在谢泠舟的手上。
冷水遇上灼烧的皮肉，腾起一大团白茫茫的热气。
滋滋的声响持续不断。
炭火被浇灭，可那只手已经毁了。
掌心、指腹的皮肉烫得翻卷，红肿溃烂，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口触目惊心，混着炭灰，看着格外骇人。
“啊！”春兰吓得捂住嘴，一声惊叫还是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也是这一声，打破了门前的混乱。
谢泠舟听见这声惊呼，艰难地抬眼，越过人群，穿过层层翠绿的茶树枝桠，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四目相对。
他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痛楚，那只受伤的手无力垂落，指尖微微颤抖，鲜血混着水渍顺着指缝缓缓往下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点点暗红。
他望着我，声音沙哑破碎，忍着剧痛，一字一顿轻声唤道：
“清漪。”
风穿过茶林，沙沙作响。
漫山茶香，在此刻，仿佛都染上了一丝苦涩。
阿乔回头看向我，眉头紧锁，低声问：“清漪，这人......你认识？”
我望着谢泠舟那只伤痕累累的手，心底只剩下一片淡淡的怅然。
缓步从茶树间走出来，到石阶之下，平静地看向他。
“你何苦如此。”
我的声音清淡，不起波澜，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