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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屋内响起秦月盈的低语。
“急什么?”
“傻孩子,沉住气。”
“如今我们已经顺利留在宫里了,还把皇后赶走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真是老天都在帮我们,最大的绊脚石已经除掉,就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我们了。”
“宫里再也没有人能压你一头,爹爹心里,迟早只会剩下我们母子二人,今日他不过是被那宋清漪离宫的事扰了心神,过几日便好了。”
“只要我们好好演下去,让他心生愧疚,他这辈子,都只会偏袒你、疼你,这万里江山,将来也是你的。”
谢泠舟站在原地,脸被大片阴影笼罩,看不出神情。
门内的话语还在继续。
承景似懂非懂地点头:“那娘亲放心,我以后会好好听娘亲的话,我要爹爹只疼我一个人,我要做唯一的皇长子!”
“乖。”秦月盈轻笑,“不愧是我的儿子,一点就通......从今往后,这后宫,就该是我们来做主了......”
门外,谢泠舟静静立在余晖暮色里,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濒临碎裂的死寂。
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湮灭,漆黑的瞳孔空空荡荡。
原本即将推门的手缓缓收回。
他转身,踏着一地的落叶,径直回了御书房。
“来人。”
他立在御书房正中,声音低沉无波,听不出喜怒,却让跪地的暗卫心头一紧。
“彻查秦月盈入宫以来的所有动向,悉数报来。”
“是!”
不过半日,暗卫就折返回来:
“启禀陛下,悉数查清。”
谢泠舟听着暗卫的话,眼底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太医院的存档,承景根本就没有梦魇之症。
而是只要他陪在宋清漪的身边时,秦月盈就会让承景装病,把他从宋清漪的身边引走。
还有库房管事的口供,那日秦月特意去了库房,得知那只纸鸢是他送给宋清漪的之后,就拿了出来,央着他陪着他们一起放。
还当着宋清漪的面,亲手扯断了风筝线。
谢泠舟指节攥紧。
那日池塘边,宋清漪轻声同他说:“你说过,那是属于我的纸鸢。”
可他呢?
他不记得了,还用轻飘飘一句再重做一只,劝她大度宽容。
他亲手,碾碎了她最后一点细碎的期待。
而最残忍的真相,还在最后。
“还有秦妃贴身宫女的口供,那日皇后娘娘落水一事,亦是秦妃蓄意教唆。”
哗啦。
谢泠舟将案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
暗卫们全都跪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喘。
四周陷入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御书房烛火剧烈晃动,光影斑驳,映得谢泠舟面色发白。
良久,死寂之中响起男人沙哑低沉的笑声。
“传朕旨意。”
谢泠舟缓缓抬眼,眼底是一片荒芜与杀意,
“把秦月盈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