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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皇城后,我带着春兰去了江南春城,用身上的盘缠,包了一座茶山。
江南的风永远温软湿润,裹挟着漫山新茶的清苦香气,拂过发梢。
我站在茶山最高处的竹楼前,望着层层叠叠延绵至远山的翠绿茶丛,指尖轻轻抚过刚冒尖的茶芽。
身侧的春兰提着竹篮,眉眼舒展,再也没有从前在深宫之中时刻紧绷的惶恐。
“小姐,今日的茶芽长势极好,再过几日,便能采摘头春茶了。”春兰笑着开口,声音轻快。
我淡淡弯了弯唇角。
不再是皇后宋清漪,不必再着沉重凤袍,不必再因为至亲被困在四方宫墙之内,不必等候一个永远会因为旁人而转身离去的帝王。
只守着一片茶山,朝看晨雾漫山,暮看落日沉林。
这样的生活,我觉得很惬意。
山间晨雾还未散尽,漫开薄薄一层,将远山晕成柔和的青灰色。
我弯腰掐下一枚鲜嫩茶芽,放在鼻尖轻嗅:“待会儿可以采一点茶尖回去,山下的茶农送来了新蒸的米糕,配茶一起吃,刚刚好。”
“好啊好啊!”
春兰期待地点了点头,“阿乔姐姐的手一向很巧,做的米糕可好吃了!”
日子就这般缓缓流淌。
我白日里跟着本地茶农阿乔姑娘学采茶、萎凋、炒茶,指尖时常被茶汁染成淡淡的青褐色。
傍晚坐在竹楼廊下,煮一壶清茶,看归鸟掠过山林。
偶尔会有往来的客商上山,想要预定新茶,言语之间,偶尔也会提起京城的消息。
听说京城流言四起,宋丞相和沈国公都被停职了。
至于那位曾得到陛下宠爱的秦妃,在封妃没多久就被打入了天牢。
还听说,陛下谢泠舟,自那之后缠绵病榻许久,朝堂之事处置完毕,常常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凤仪殿,手里攥着一支旧珠钗,久久静坐,不肯离去。
他还派人四处寻访我的踪迹。
春兰每次听到这些传闻,都会悄悄看向我,小心翼翼:“小姐,陛下的人......会不会找到这里?”
我捧着温热的茶盏,望着远处连绵茶山,神色平静无波,心底再掀不起半分涟漪。
“就算寻到,又能如何。”
我轻轻抿了一口清茶,茶香清冽,“皇后早就不在了,如今留在江南茶山的,只是宋清漪。”
而且,以我对谢泠舟的了解,并不认为他会亲自来寻我。
直到有一日,我听春兰说,阿乔又准备我拦住一个欲对我图谋不轨的臭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