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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寝殿死寂无声,晚风穿堂而过,拂动帐幔轻轻摇曳,却带不起半分人气。
谢泠舟的脚步僵在原地,方才温柔含笑的眉眼,一寸寸冰封。
凤冠之下,那张薄薄的宣纸,静静平铺。
臣妾宋清漪,福薄德浅,不堪中宫之位,无德伴君,无意六宫诸事。今恳请陛下废去后位,除却玉牒,自此与君恩断义绝,再无纠葛。余生山海,各自安好,永不相见。
笔迹清瘦凌厉,是他看了三年的字迹,却从未这般冷绝疏离。
永不相见。
这四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刺穿谢泠舟的心脏。
他指尖发颤,僵硬地走上前,伸手抚过那张薄薄的纸页。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落笔之时,是何等的心死无波。
前几日她虚弱躺在床上,平静对他说“祝陛下得偿所愿,一家团圆”的模样涌入脑海。
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了。
谢泠舟手指渐渐收紧,那张废后文书被他攥成一团。
“来人。”
他开口,平静的声音底下是掩盖不了的冷厉。
殿外的侍卫闻声跪地。
“即刻调动羽林卫,封锁所有城门,把皇后带回来。”
“是!”
侍卫不敢耽搁,匆匆离去。
就在此时,一道慌乱的哭喊声从殿外传来。
“陛下,陛下救命!”
秦月盈衣衫散乱,发髻歪斜,满脸泪痕地冲了进来,踉跄着扑到谢泠舟脚边,
“承景突然高热不退!浑身滚烫昏迷不醒!求求陛下去看看他吧,救救他啊......”
谢泠舟眉头皱在了一起。
从前看到秦月盈因为承景生病而无措落泪的模样,他只觉得心疼。
可现在,他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底没由来升起一股烦躁感来。
“病了就叫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秦月盈愣了愣,眼泪还挂在脸上,诧异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她咬了咬下唇,很快又低下了头,柔弱地跪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开口:
“是不是我贸然闯进皇后娘娘的寝宫,打扰到陛下和娘娘,惹娘娘不高兴了?我这就去向娘娘请罪!可我也只是忧子心切啊,娘娘她也快有自己的孩子了,应该也能体会这种感受,不是吗?”
“不必了,你先回去吧。”
谢泠舟淡声开口,却没再伸手去将她扶起来,“朕晚些再去看承景。”
秦月盈手指蜷了蜷。
以往谢泠舟总会第一时间跟她一起去关心承景的。
可如今,他却让她先回去。
“是,皇后娘娘和她腹中的嫡子,确实更金贵。”
她眼里含着泪,委屈地望着谢泠舟,
“可陛下难道忘了,曾向我和承景的承诺了吗?你说过,就算皇后另有其人,我们母子也都是你最重要之人,你真的要丢下我们不管吗?”
谢泠舟看着她伤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动摇。
但下一刻,太后宫中的嬷嬷厉喝声就传了过来。
“大胆秦妃!竟敢蛊惑陛下!”
与此同时,一脸严肃的太后走了进来。
“母后?”
谢泠舟愣了愣,有些意外,“您怎会来此?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个女人蛊惑君心,搅乱中宫,恃宠生娇祸乱宫规,留在宫中便是祸患,自然要赶出去。”
秦月盈浑身一僵,慌忙伏地叩首,泪水簌簌滚落:“太后娘娘明察啊!臣妾没有从未蛊惑陛下,只是承景尚且年幼,身染重病,我救子心切罢了......”
谢泠舟眉心紧锁,上前一步,挡在了秦月盈身前。
“母后,您为何执意要赶她们走?”
“儿臣与您早有约定,只要皇后怀上嫡子,稳固国本、安定朝局,您便容许月盈与承景留在宫中,如今为何出尔反尔?”
太后却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冰冷又失望。
“约定?”
“谢泠舟,你可知皇后早已小产,哪来的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