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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淡淡颔首:“可以。”
  我没有避他,也没有多余寒暄,转身沿着山间石阶缓步而上。
  谢泠舟静静跟在我身后半步的距离。
  漫山茶树层层叠叠,被雨后洗得翠色欲滴,风过之处,幽幽兰茶香漫溢四方。
  山道整洁,竹舍雅致,田间劳作过的痕迹清晰规整。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器一物,皆是我亲手经营。
  路过茶田,劳作归来的茶农纷纷笑着同我问好,满心感念。
  孩童追着晚风跑过田埂,笑声清亮自在。
  谢泠舟一路沉默随行,眼底的震动与感慨层层叠加。
  他终于彻底看清。
  从前他总以为,是他予我尊荣、予我立足于世的底气。
  原来不是。
  他给我的,不过是冰冷的凤位,虚名的荣华还有满身伤痕。
  行至山顶,俯瞰整片连绵茶山,云雾轻绕远山,满目清朗开阔。
  谢泠舟驻足,望着这片安宁盛景,良久,轻轻吐出一口郁气。
  积压了许久的执念、悔恨、不甘,在这一刻悄然释怀。
  “清漪,从前是我狭隘。”
  他看着我,语气真诚,
  “往后,愿你茶山岁岁常青,余生平安尽欢。”
  我微微垂眸:“谢谢。”
  他转身,一步步走下茶山,再也没有回头。
  ......
  几日后,山下村镇传来闲言碎语。
  那日暴雨马匪劫掠,躲在树丛中的宋父宋母,终究没能幸免,随身携带的全部银钱全被洗劫一空,靠着乞讨才攒够回京的盘缠。
  而沈知禹,算计于人,最终反噬自身,被马匪残留的党羽复,生生打断了双腿。
  春兰同我禀报时,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我正在晒制茶芽,指尖轻翻青翠茶叶,闻言只是淡淡颔首,心底不起半点波澜。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他们的落魄、苦难、绝境,皆是自取灭亡,与我再无半分瓜葛。
  ......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采茶季。
  春风温柔,漫山茶香馥郁动人。
  天光清亮,晨雾袅袅,整片茶山青翠连绵,生机盎然。
  我身着轻便素衣,挽起袖口,同阿乔、春兰和一众茶农并肩站在茶田之中,指尖轻巧起落,采摘鲜嫩茶尖。
  欢声笑语漫过山野。
  阿乔笑着扬声:“今年茶芽长势最好,定能卖出最好的价钱!”
  春兰眉眼舒展:“这样的日子,真好。”
  我抬头望向辽阔远山,清风拂过眉眼,只觉得安然自在。
  往后岁岁,茶山常青,春风常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