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周衡第四次拒绝与裴明月见面。
第五次,她守在他家楼下等了一整夜。
天亮后,周衡终于将一个硬盘扔进她怀里。
“这是沈先生受伤期间的资料。”
“既然你想知道,就全部看完。”
硬盘里除了病历,还有医院的监控与录音。
我被送进医院那天,右手肌腱断裂,神经严重受损。
可我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仍然是:
“明月呢?”
护士告诉我,裴明月就在外面。
我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了一点笑意。
“她是不是吓坏了?”
“告诉她,我没事,让她别担心。”
医生沉默许久,才告诉我右手很难恢复到从前。
录音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询问。
“什么意思?”
“我以后不能做设计了吗?”
没有人回答。
我反复尝试弯曲手指,却连一支笔都握不住。
“是不是你们弄错了?”
“我昨天还完成了一张设计图。”
护士将我的工具盒交还给我。
里面是刻刀、绘图笔和一枚尚未完成的领针。
我忽然失控地哭喊起来。
“我不要赔偿。”
“把我的手还给我。”
裴明月坐在漆黑的书房里,一遍遍听着。
当时她就在病房外。
可她没有立刻进去。
营救顾衍的计划正在最关键的阶段,她担心自己表现得不够真实,也不敢面对我的追问。
所以她让医生告诉我,这只是一场意外。
后来我走到窗边。
监控里,裴明月终于冲进去,从身后抱住我。
我挣扎着问她:
“我再也做不了设计了,对不对?”
那时她说:
“砚舟,我养你一辈子。”
可她说这句话时,从未想过要真正与我过一辈子。
她只是不想让我在计划结束前死去。
录音继续播放。
我夜里醒过一次。
以为裴明月睡着了,便用左手轻轻握住她。
“你也很难过,对不对?”
“我知道你不是嫌弃我。”
“你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以后我会好起来的。”
“我们重新开始。”
裴明月闭上眼。
我到那时都没有怀疑她。
我将她的冷静当成坚强,将她的利用当成爱。
顾衍却亲口告诉我,我右手的残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
手机忽然响起。
下属发来了调查结果。
事故发生当天,有人提前在我的营养剂里加入了会造成眩晕的成分。
药物来自裴明月授意营救团队准备的诱饵方案。
她知道这可能导致严重后果。
却还是签了字。
风险确认书最下面,是她一年前亲手留下的名字。
裴明月盯着自己的签名,忽然觉得整只手都沾满了血。
她不是没有保护好我的右手。
是她亲自选择了牺牲它。
周衡站在门口,冷声问:
“听见了吗?”
“沈先生失去一切的时候,还在替你解释。”
“裴总,你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不肯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