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晚被判流放三千里。
途中,她试图逃跑,被押送官打断了一条腿。
后来听说,她在苦寒之地替人浣衣为生。
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陆景淮因参与绑架县主、设计毁人名节,被夺去世子位。
陆侯府也因教子无方被削爵一等。
陆景淮被送去边关服苦役。
临走前,他让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棠棠,我终于知道错了。”
我看完,丢进火盆。
迟来的悔意,连灰都不剩。
苏家也没能保住体面。
父亲被御史弹劾治家不严,纵容养女谋害亲女。
官职一降再降。
母亲病了一场。
她醒来后,将苏晚晚住过的院子封了。
又命人把我从前住的破院重新修缮。
可我一次都没有回去。
婚礼那日,十里红妆从棠园铺到镇北王府。
皇后亲自添妆。
镇北王妃牵着我的手,笑得眼眶泛红。
“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了。”
春桃替我盖上红盖头时,哭得比我还厉害。
“小姐,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您了。”
我握住她的手。
“以后你也不必做丫鬟了。”
春桃愣住。
我笑道:“老医女说你有学医的天分。”
“我已经替你赎了身,也给你置了铺子。”
“等我婚后,你便跟着她学医。”
春桃眼泪掉得更凶。
“小姐……” “别哭。”
我替她擦泪。
“好人的日子,也该越过越好。”
拜堂时,我隔着红盖头,看见谢临舟站在我身侧。
他的手很稳。
每一次扶我,都克制又郑重。
司仪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镇北王和王妃坐在上首,眼里满是慈爱。
我忽然想起苏家父母。
他们也来了。
只是坐在宾客席末。
母亲看着我,眼泪一直没有停。
父亲鬓边多了白发,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拜完堂后,母亲想上前同我说话。
却被镇北王妃拦住。
镇北王妃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苏夫人,今日是棠棠大喜的日子。”
“别让她再难过了。”
母亲脸色一白,终究没敢再上前。
洞房里,谢临舟挑开我的盖头。
红烛摇曳。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他低声道:“只是觉得,终于接住了。”
我怔住。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旧荷包。
针脚粗糙,却干净完整。
我一眼认出来。
那是我在乡下时绣的。
“你怎么会有?”
谢临舟耳尖泛红。
“六年前,镇北王府回京途中遇袭。”
“我受伤躲进山里,是你给了我一个荷包,里面有止血草。”
我怔怔看着他。
记忆深处,似乎确有一个受伤少年。
只是那时天色昏暗,我只当他是迷路的贵人。
谢临舟低声道:“我找了你很多年。”
“后来知道苏家接回真千金,才知道是你。”
“可那时你已有婚约。”
“我本不该打扰。”
他顿了顿。
“直到知道他们要害你。”
我眼眶忽然有些热。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记得我很久。
不是因为我变美。
不是因为我是县主。
只是因为多年前,我曾递给他一个粗糙的荷包。
谢临舟握住我的手。
“苏棠。”
“从今以后,没人能再把你推进泥里。”
我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红烛燃了一夜。
窗外海棠被风吹得轻响。
那一刻,我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