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绣球落处是归舟 > 第十一章
  苏晚晚被判流放三千里。
  途中,她试图逃跑,被押送官打断了一条腿。
  后来听说,她在苦寒之地替人浣衣为生。
  再也没有回过京城。
  陆景淮因参与绑架县主、设计毁人名节,被夺去世子位。
  陆侯府也因教子无方被削爵一等。
  陆景淮被送去边关服苦役。
  临走前,他让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棠棠,我终于知道错了。”
  我看完,丢进火盆。
  迟来的悔意,连灰都不剩。
  苏家也没能保住体面。
  父亲被御史弹劾治家不严,纵容养女谋害亲女。
  官职一降再降。
  母亲病了一场。
  她醒来后,将苏晚晚住过的院子封了。
  又命人把我从前住的破院重新修缮。
  可我一次都没有回去。
  婚礼那日,十里红妆从棠园铺到镇北王府。
  皇后亲自添妆。
  镇北王妃牵着我的手,笑得眼眶泛红。
  “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孩子了。”
  春桃替我盖上红盖头时,哭得比我还厉害。
  “小姐,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您了。”
  我握住她的手。
  “以后你也不必做丫鬟了。”
  春桃愣住。
  我笑道:“老医女说你有学医的天分。”
  “我已经替你赎了身,也给你置了铺子。”
  “等我婚后,你便跟着她学医。”
  春桃眼泪掉得更凶。
  “小姐……” “别哭。”
  我替她擦泪。
  “好人的日子,也该越过越好。”
  拜堂时,我隔着红盖头,看见谢临舟站在我身侧。
  他的手很稳。
  每一次扶我,都克制又郑重。
  司仪高声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镇北王和王妃坐在上首,眼里满是慈爱。
  我忽然想起苏家父母。
  他们也来了。
  只是坐在宾客席末。
  母亲看着我,眼泪一直没有停。
  父亲鬓边多了白发,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拜完堂后,母亲想上前同我说话。
  却被镇北王妃拦住。
  镇北王妃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
  “苏夫人,今日是棠棠大喜的日子。”
  “别让她再难过了。”
  母亲脸色一白,终究没敢再上前。
  洞房里,谢临舟挑开我的盖头。
  红烛摇曳。
  他看了我很久。
  久到我有些不自在。
  “怎么了?”
  他低声道:“只是觉得,终于接住了。”
  我怔住。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旧荷包。
  针脚粗糙,却干净完整。
  我一眼认出来。
  那是我在乡下时绣的。
  “你怎么会有?”
  谢临舟耳尖泛红。
  “六年前,镇北王府回京途中遇袭。”
  “我受伤躲进山里,是你给了我一个荷包,里面有止血草。”
  我怔怔看着他。
  记忆深处,似乎确有一个受伤少年。
  只是那时天色昏暗,我只当他是迷路的贵人。
  谢临舟低声道:“我找了你很多年。”
  “后来知道苏家接回真千金,才知道是你。”
  “可那时你已有婚约。”
  “我本不该打扰。”
  他顿了顿。
  “直到知道他们要害你。”
  我眼眶忽然有些热。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记得我很久。
  不是因为我变美。
  不是因为我是县主。
  只是因为多年前,我曾递给他一个粗糙的荷包。
  谢临舟握住我的手。
  “苏棠。”
  “从今以后,没人能再把你推进泥里。”
  我看着他,轻轻点头。
  “好。”
  红烛燃了一夜。
  窗外海棠被风吹得轻响。
  那一刻,我终于觉得,自己不再漂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