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太子的脸色变了。
我看着这个一手养大的儿子，声音很轻。
“太子，你觉得本宫该怎么做呢？”
太子沉默了很久。
他看了看阮灵漪，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东宫属官，声音有些哑。
“儿臣不知道。”
“不知道？”
我拿出那枚从阮灵漪手上抢回来的太子印。
“既然你不知道，那便是失察。”
“为给百姓交代，本宫和陛下便只能收回你监国之权了。”
太子沉默了。
“太子印，我给了灵漪……”
说着，他失望地看向阮灵漪。
“灵漪，你不是说要为老百姓谋福祉吗？”
“你究竟做了什么，不仅花光了太子府的银钱，还要去找百姓要钱？”
“你若是不能给我个合适的理由，今天我也保不住你。”
眼看连太子都在责怪她，阮灵漪终是慌了。
禁军又朝她围去，她捂着肚子大喊。
“都不许过来！”
“我肚子里有太子的孩子，伤了他，你们谁都担不起责！”
禁军闻言不敢再上前。
我和皇帝对视一眼，示意太医去查。
这么巧，要定罪了就怀孕了？
太子瞪大了眼睛，扶住阮灵漪的肩膀。
“你说什么？你有了？”
“三个月了。”
阮灵漪眼泪掉了下来，仰着脸看他。
“殿下，那是你的骨肉啊。”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的孩子。”
“我想给他铺路，想让他生下来就有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所以我开办书塾，教化百姓，这些钱我没有一分花在自己身上。”
“可是你们封建王朝的百姓愚昧，以为我在敛财，其实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他们好！”
太子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变成狂喜。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灼热。
“母后，您听见了吗？”
“灵漪怀了儿子的骨肉！那是您的亲孙儿！”
“她也不是为钱财不择手段的人，她是有大爱的女子。”
他往前挪了两步。
“儿臣知道您不喜灵漪的离经叛道。”
“但儿臣求您，给灵漪一个名分，别让忠良寒了心。”
我看着阮灵漪眼中自以为拿捏了我软肋的得意。
又看向眼前为了个认识不到三个月的异类，而对我步步紧逼的儿子。
心里冷得厉害。
“若我不同意呢？”
太子脸上的喜色僵住了。
阮灵漪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太子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梗着脖子抬起头。
“母后，您真的忍心看着您的孙儿流落在外？儿子只有这一个请求，您若不肯答应……”
他深吸一口气。
“那儿子愿以储君之位相抵。”
阮灵漪看了我一眼，眼底的得意越发不加掩饰。
我气笑了，看着太子一字一句。
“你方才，是用储君之位，威胁你的母后？”
太子别开脸，不敢看我的眼睛，但脊背挺得笔直。
“儿子不敢，儿子只是……”
“你只是觉得，我就你一个儿子。”我替他把话说完了，“所以这大胤的江山，不管你怎么折腾，最后都得交到你手上。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