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听见“三百万”三个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连三十万都没见过,哪来的三百万?”
  工作人员把凭证复印件递给我。
  收款账户的开户人确实叫周建国,身份证号码也和父亲一致。
  转账时间是四个月前。
  盛源声称,父亲私下签了转让协议,只是我为了获取更高补偿,故意隐瞒交易。
  院外的村民顿时来了精神。
  “我就说他家早签了!”
  “拿了三百万还装钉子户,这不是骗补吗?”
  “怪不得他一直不帮我们,原来自己两头吃!”
  赵小军立刻恢复直播。
  “惊天大瓜!千万钉子户疑似早就收了三百万!”
  我没有争辩,直接带父亲去银行查询。
  不到一个小时,真相便查清了。
  那张银行卡虽然使用父亲的身份信息开户,却从未由父亲本人持有。
  开户网点在邻市。
  办理银行卡时提交的手机号码,归属人是盛源公司的一名财务人员。
  更荒唐的是,所谓三百万到账后,十分钟内便被分成十几笔,转进盛源关联账户。
  这根本不是付款,而是资金转圈。
  我把银行流水、父亲的常用账户记录和报警回执全部提交给法院。
  同时,公安机关调取开户录像。
  录像里戴口罩办卡的人,根本不是父亲。
  盛源最后一张底牌,变成了新的犯罪证据。
  财产保全申请当天下午就被驳回。
  负责伪造材料的财务人员也被控制。
  消息传回村里,赵小军还没关闭直播。
  无数网友顺着他的镜头涌进来。
  “继续造谣啊!”
  “人家被伪造银行卡,你张嘴就是骗补?”
  “以前骂周政贪,现在证明谁才是骗子了吧?”
  赵小军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走到镜头前,将法院裁定书举起来。
  “这半年,赵小军一共直播一百七十六场。”
  “涉及侮辱、诽谤、泄露我家住址及煽动他人骚扰的录像,我已经全部完成公证。”
  赵小军彻底慌了。
  “周政,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真告我吧?”
  “法院见。”
  “别!都是赵有福让我播的!”
  他扑过来拉我,被我避开。
  “你直播赚的打赏,也是赵有福替你收的?”
  他哑口无言。
  当天,我正式起诉赵小军,要求他停止侵权、公开道歉并赔偿损失。
  几个往我家扔垃圾、砸玻璃的人也被叫去接受调查。
  他们终于慌了。
  有人带着礼品上门,有人托亲戚说情,还有人提出赔偿几千块私了。
  我一概拒绝。
  不是所有道歉都值得接受。
  尤其是被逼到绝境后,才想起来说的那句“对不起”。
  三天后,征收部门再次上门。
  这一次,正式协议摆在我面前。
  现金补偿八百三十六万。
  两套安置房。
  一间新区临街商铺。
  过渡费、搬迁奖励和经营损失补偿另计。
  父亲握笔时,眼泪落在协议上。
  “这一笔签下去,咱家几辈子的命都改了。”
  我却没有立刻签字。
  工作人员有些意外:“还有什么问题?”
  我指向协议最后的面积表。
  “后山南侧少算了一块地。”
  “那片不是荒沟吗?”
  “以前是荒沟,但枢纽排水管线和消防通道都从那里经过。根据刚公布的附着物及地形修复办法,应当单独核算。”
  评估人员重新查看图纸,脸色渐渐变了。
  十分钟后,他打电话请示。
  得到回复后,他看我的眼神彻底不同。
  “周先生,你说得对。需要增加专项补偿。”
  院外的村民听见,一个个眼睛发红。
  他们曾笑我一分钱都拿不到。
  可现在,我只是多看了一眼图纸,增加的补偿就比他们整套院子的转让价还高。
  而更大的反转,还在后面。
  工作人员告诉我,因我及时举报虚假协议,避免国有征收资金损失,相关部门决定对盛源收购的全部房屋暂停拨款。
  盛源原本价值上亿的合同,一分钱都套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