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不期而至 > 窃察03
  车沿着道路边缓缓前行,直到进入市区街道,大雾这才稍稍淡了些。高峻打开了车灯,直接开到阮真真住的小区北侧,找了个偏僻地方把车停好,和阮真真一起下了车。
  两个人往小区北门走,快到时,高峻突然停住了步子,弯腰从路边花坛里扒拉了两块鸡蛋大小的石块出来,拿在了手里。
  阮真真满心诧异,忍不住问他:“你要干什么?”
  高峻掂了掂手里的石块,漫不经心地答道:“以防万一,万一北门的监控探头已经修好了呢。”
  阮真真愣了一下,待反应过来,不得不佩服他心思缜密。
  幸好北门那边的监控探头仍然坏着,远远看过去就能一目了然。高峻扔了手里的石块,走上前观察了一下铁门栏杆顶端的尖刺,这才向阮真真招手:“过来。”
  他先把手套递给她,看着她戴好,然后脱下自己身上的大衣,反过来搭在了铁栏顶端,自己则背靠着铁门站定,弯腰屈膝,双手交叉着垫在腿上,转头和她说道:“踩上来,我先帮你翻过去。”
  阮真真依言上前,提脚之前却突然又停下了。
  他还以为她是胆怯,抬头向她笑了笑,故意激道:“怎么?不敢了?”
  阮真真没说话,弯腰把两只脚上沾满泥雪的靴子脱下来,先行扔过了栅栏,这才光着脚踩到了他的手心上。
  她的脚温暖而柔软,比他的手掌大不了多少,肉乎乎的,与纤细的身形极为不符。高峻略略一怔,抿唇用力把她往上一抬,直直把她举过了铁栏顶端,又交代道:“直接踩大衣上,要是不敢往下跳,就先等一下,我跳过去接你下来。”
  阮真真双手隔着大衣握住铁栏尖刺,脚就踩在两根尖刺之间的空隙里,瘦削的身体灵活地一转,人就翻到了铁栏的另一边。她没等着高峻跳过去接自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高度,眼睛一闭径直跳了下去。
  等高峻自己也轻松地跃过铁栏,阮真真已经坐在地上穿好了靴子。
  他把大衣从铁栏上拿下来穿好,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环境,发现并无纰漏,这才拉着她快步往小区内走去。
  “不要坐电梯了,直接爬上去吧。”他说。
  小区的楼形不尽相同,阮真真所住的那栋,进单元门后便是走廊,并无门厅,所以只有电梯内才有摄像头,只要不坐电梯就可以避过监控。阮真真惯性地点头,跟在高峻身后进了防火梯,爬楼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有必要这样吗?”
  高峻停下身看她,反问:“你觉得呢?”
  到了这会儿,阮真真因为惊吓而慌乱的头脑总算慢慢冷静了下来,她抬眼看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我们本来什么都没有做,可这一番行径之后,反倒成了做贼心虚。”
  他一时没说话,只站在那里静静看她,声控灯悄无声息地灭了,只有墙角的安全通道指示牌仍绿莹莹地亮着,映得两个人的面庞都有些模糊扭曲。“阮真真。”他轻轻开口,头顶的灯应声而亮,两人重新又沐浴在光明之下,她似乎清晰地看到他唇角边有嘲弄一闪而过。
  “你就是现在去报警,也还来得及。”他淡淡说道,“你也并不能全心信任警察,不是吗?”
  阮真真垂了眼,默默站了片刻,从他身旁挤过,又一步步地继续往上爬去。她家住在二十六楼,爬上去真不是轻松的事,阮真真中间歇了两次,这才到了家门口。
  她开门进去,瘫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才把气息喘匀。高峻状态明显要比她好很多,站在她身前低头看了看她,道:“去休息吧,有事天亮了再说。”
  时间已将近四点,离天亮也没有多久了。
  阮真真点头,勉强撑起身来往卫生间去洗漱,出来时看到高峻仍坐在沙发上,便抬手指了指客房,与他说道:“你也将就着歇一下,被褥都还是你上次用过的,没有换。”
  他没有客气,淡淡应道:“好。”
  她也没再多事,径直去了卧室休息,可躺到床上,闭眼就是陆洋惨死的情景,哪里又能睡得着?她大睁着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黑乎乎的天花板,脑子里梳理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准确地说,是昨天发生的一切。
  警方确认潜入她家并刺伤高峻的人并不是陆洋,他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陆洋电话约她见面,除了洗白自己,更多的是为了从她这里套话,他绝对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以前她一直认为是许攸宁的账本,而现在,她改变了想法。
  正如高峻所说,车都烧成那样了,账本怎么可能还会留下来?所以陆洋去事故车存放点,寻找的绝不会是账本。
  他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呢?他的死亡是否与此有关?
  不,也许陆洋的死另有缘故。昨天她见到他时,他又是帽子又是口罩的,还故意坐在隐蔽角落,小心谨慎,就像是有意在躲避跟踪一样。
  阮真真越想越精神,睡意全无,索性爬起身来,从手提袋里掏出录音笔,轻手轻脚地去了书房。大概八九点钟的时候,客厅里有了动静,又过了一会儿,高峻许是发现了她人在书房,过来敲了敲门。
  她摘下耳机,给他开了门,问:“起来了?饿不饿?”
  他愣了一下,才答道:“还好。”
  “厨房电饭煲里有米粥。”她说着便转身往书桌前走,“冰箱里还有一些小菜,你可以拿出来吃。”
  她熟稔的口气令高峻有些意外。他在门口站了一站,没去厨房吃东西,却跟在她身后进了书房。她已在书桌前坐了下来,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打开着,页面暂停在一个音频文件上,键盘前摊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写有缭乱的字。
  “在听什么?”他问。
  她回过头来看他一眼,回答:“昨天我和陆洋的谈话录音。”
  “你偷录下来了?”他略显意外,扫了眼她面前的笔记本,“我能看一下吗?”
  她没说话,抬手把本子递给了他。
  他看了两眼,像是颇感兴趣:“记下来的都是可疑点?凭据是什么?”
  阮真真说道:“他语气有变化的地方,我都记了下来,再针对着他当时的谈话内容,来甄别他话的真假。”
  他翻看着她的笔记,唇角微不可见地勾起:“记的还挺多,这是把你的思考过程都记下来了?”
  这是她读书时养成的老习惯了,总是喜欢用笔记下自己的思考过程,仿佛思路一旦写出来就会变得顺畅许多,哪怕暂时找不到答案,后面再看的时候,也会更清晰明了。
  “是。”她点头,“千头万绪总要有个着手点,下次再看的时候也不用再从头来。”
  “但是也会限制你的思路,每次都把它圈在一个框子里。”他说道。
  她愣了下:“可能吧。”
  他把笔记本递还给她:“你继续。”
  “你不吃饭?”她问。
  “不饿。”他笑笑,“你接着做你的,不要被我打乱思路。”
  她没再多说什么,回过身去操作电脑,却没有继续听那段音频,而是拔下耳机,开了外放从头听起。
  这段录音,她已经翻来覆去地听了几遍,几个关键点都已经标记下来,再从头播放,不过是为了给高峻听。当录音播放到后半段,陆洋说他是从贴吧里看到车祸现场的图片才知道许攸宁出事时,高峻想也不想地判断道:“他在撒谎。”
  阮真真闻言摁下了暂停键,转头看他:“理由?”
  “回答得太快太流利,就像在背一个精心准备的答案,与他前面说话的风格不符。而且,他在说完这段话后,又沉默了一段,像是在等待你的反应。”他扯了下嘴角,问她,“他当时应该在暗中观察你的表情吧?”
  她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想到陆洋贼眉鼠眼的模样。“是,我们都在暗中打量对方,我想辨别这话是真是假,他想知道这话有没有把我骗住。”
  “你认为这话是真是假?”高峻又问。
  “不确定,我在网上搜过了,南洲贴吧里的确有好事者贴出了车祸现场的图片,图片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许攸宁的车牌号。如果陆洋及时看到,的确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