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洲已经在会客室里坐了快十分钟。
茶换了一轮。
她一口没喝。
这地方她前几天才来过。
同样的沙发,同样的木质茶桌,墙上挂着几幅看不出价格、但一看就不便宜的画。
唯一不同的是,上次坐在这里的时候,她还能够端着茶杯,一本正经地劝沈寂走正道。
当时有多干脆,今天就有多尴尬。
卫清洲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早上的聊天记录。
她没有沈寂的联系方式。
准确来说,她本来有。
只是自己亲手还回去了。
所以今早她在病床上纠结了足足十分钟,最后还是厚着脸皮联系了沈舒。
【方便把你姐姐的联系方式发给我吗?】
沈舒大概也很意外。
隔了几分钟才回复。
【我姐?】
卫清洲只能硬着头皮回复。
【嗯,有点事情找她。】
沈舒倒是没有多问。
很快发来一个号码。
卫清洲加上以后,也没好意思直接开口,更没打算当面把“我现在需要你的信息素救命”这种话说出来。
太奇怪了。
于是她干脆把昨晚机构的检查结果和医生建议整理成一段尽可能客观、尽可能像商务合作的文字发了过去。
像一份项目合作邀请。
沈寂只回了五个字。
【来画室找我。】
于是她来了。
灰溜溜地来了。
卫清洲忍不住往后靠了一下。
动作刚大一点,后颈便传来隐约的酸胀。
她脸色微微一白。
昨晚那场发作几乎耗尽了身体的力气。
虽然已经睡了几个小时,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多少血色。
眼底是很淡的青。
眼睛也因为睡眠不足和疼痛泛着一点红。
卫清洲看着茶杯中缓缓升起的热气。
有点坐立不安。
只要闭上眼,那间地下室便会重新浮现在脑子里。
还有沈寂。
卫清洲抬手按了按眉心。
别想,都是原著。
还没发生,别担心,一定可以逆天改命的。
她才刚刚说服自己,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嗒、嗒、嗒。
她脊背下意识绷紧。
隔着门,外面的声音有些模糊。
“卫小姐正在里面。”
随后是女人熟悉的声音。
“知道了。”
停顿片刻。
“下去吧。”
“不要让人打扰。”
卫清洲几乎在听见沈寂声音的瞬间便坐直了。
门被推开。
卫清洲抬起头,然后愣了一下。
沈寂今天穿了一件青色旗袍。
不是特别浓艳的颜色。
偏冷的青。
料子在灯光下泛着很淡的光泽,沿着肩颈往下收束,腰线被剪裁得极细。
旗袍没有太多繁复刺绣,只在衣襟和袖口压着极浅的暗纹。
反而把她整个人衬得更加干净。
也更加冷。
长发没有完全散着。
松松挽在脑后。
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截冷白的后颈。
耳边只有一枚很小的珍珠耳钉。
随着她走动轻轻晃了一下。
卫清洲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哪怕已经见过很多次,沈寂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见过最漂亮的女人。
可是那张脸太冷。
眼尾那颗泪痣压在冷淡的眉眼下面。
硬生生把原本应该温婉的衣服穿出了一种不太好接近的感觉。
沈寂显然也在看她。
视线从她脸上停了一瞬。
苍白。
憔悴。
眼眶还有点红。
与前几天坐在这里还能慢条斯理喝茶的卫清洲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尤其是脸上几乎看不到血色。
沈寂视线微不可察地停了片刻。
随后才走过去。
“出去吧。”
服务生很快收好茶具。
“好的,沈小姐。”
门重新合上。
会客室里只剩她们两个人。
沈寂在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
旗袍裙摆随着动作微微收紧。
她交叠双腿。
一截修长白皙的小腿从侧开的裙摆下露出来。
嵌着细钻的银色高跟鞋轻轻点着地面。
沈寂抬眼。
“你的医生怎么说?”
沈寂带着有些关心的发问,让卫清洲有些堵,只得干巴巴的回答
“和我发给你的差不多。”
“普通安抚剂已经没有用了,继续用还可能加重反跳。”
她停顿一下,观察沈寂没什么变化的脸色然后继续说。
“医生说,我的腺体在二次分化时对你的信息素形成了特殊反馈。”
“目前最安全的办法,就是通过抽取你的信息素制作定向安抚剂。”
沈寂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只是看着卫清洲。
几秒以后。
忽然问:
“现在也不舒服?”
卫清洲本能想说没事。
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逞强。
“有一点。”
“昨晚比较严重。”
沈寂的目光落到她后颈。
“阻隔贴摘了。”
卫清洲顿了一下。
还是照做。
指尖从后颈摸过去。
撕开阻隔贴的时候,腺体失去遮挡,原本被压在里面的薄荷气味也跟着泄出一点。
沈寂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
空气里的气味变了。
淡淡葡萄携带着冰霜的气味在扩散。
卫清洲呼吸骤然停了一瞬。
她已经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几乎就在信息素出现的一瞬间,后颈那股持续了一上午的酸胀便明显缓解下来。
卫清洲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
呼吸也慢慢变深。
沈寂没有一次释放太多。
而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一点点增加浓度。
冰酒的味道渐渐充满整个房间。
像将灼烧了一夜的腺体慢慢浸进冰水里。
疼痛退下去。
发热也在消失。
久违的舒服让卫清洲甚至有些恍惚。
身体里那股持续不断的焦躁,也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卫清洲不自觉闭上眼。
呼吸越来越慢。
她没有发现,随着冰酒信息素浓度增加,自己原本挺直的脊背也渐渐松下来。
手指紧紧抓住西装衣摆。
身体却本能地朝前倾了一点。
还不够。
腺体里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念头。
近一点。
再近一点。
卫清洲脑子开始发沉。
她甚至已经分辨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只是本能地想靠近那股气味最浓的地方。
于是她往前挪了一点。
膝盖碰到地毯。
她却没有察觉。
又往前。
直到整个人几乎已经从沙发边缘下来。
跪在柔软的地毯上。
沈寂始终没有出声。
她只是看着。
卫清洲微微仰着脸。
眼睛已经闭上。
原本就没有多少血色的唇因为呼吸微微张开。
高挺的鼻尖随着每一次呼吸极轻地动一下。
像是在无意识地追逐空气里越来越浓的冰酒气味。
白衬衫最上面一颗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
露出一截细长光滑的脖颈。
盘起来的头发也有些散。
几缕黑发顺着耳侧落下来。
衬得那张苍白的脸更加没有攻击性。
黑色西装外套原本剪裁利落。
此刻衣摆却被她死死攥在手里。
像是因为紧张。
又像是本能地提着衣料,避免自己往前挪动的时候压住。
沈寂垂眸看着这一幕。
眼神渐渐深了一点。
卫清洲平时太体面。
无论遇到什么,总能端着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就连前几天被她故意逗得狼狈,也很快能重新把表情收拾干净。
可现在不一样。
她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