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国内顶尖心外科医生的齐齐打量,压迫感极强。
江乔的视线拼命忍住了没移开,情不自禁地往一边聚焦。
晨光熹微。
裴知鹤敞穿着昨天那件黑色冲锋衣,内搭换了件灰色的连帽卫衣,清爽利落,像是那种校园偶像剧里成绩很好的理工科校草。
裴知鹤将江乔介绍了一下,苏春元也回一句自我介绍,极简短。
“终于见到小江了,听他们念叨了好几天,我真是好奇得不得了。”苏春元年纪比许主任稍长一些,语气随和地和年轻人话家常,笑眼微眯。
裴知鹤低声补充,“苏老师是院士。”
江乔耳根一麻,瞬间肃然起敬,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才好了,“苏院士您别这么说,见到您才是我的荣幸。”
苏春元摆手,“你别听他吓唬你,不用紧张。我这回也算是不请自来,怕打扰你们,都没和你们住同一个营地,为的就是和老许叙叙旧进山拍拍鸟。知鹤跟我读了几年书,你就跟着他叫老师就行,千万别跟我整这些虚的。”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对着裴知鹤又说:“你也真是的,昨晚上吃饭那么长时间,不知道把人带过来给我看看,怎么回事,那帮规培孩子们不知道我来了,你能不知道?去了老许那边就忘了我了?”
裴知鹤答,“昨晚您那么早就去观星,回来还要休息,我和小江不想打扰您。早上知道您和许主任要去拍白枕鹤,我就来陪您走走。”
苏春元抬手,赶紧让他打住,“有空多陪陪小江,陪我这个老头子算怎么回事儿。”
气氛正好,聊着聊着就扯上公事,“没事儿的时候多帮我看看人选,海外的校友也帮我张罗着点,你这次调到国际部,院里还要赶紧挑个人接你的位置,不然老许又要应付不过来。”
什么国际部?
江乔不懂医院里的人事调动,只是直觉感觉哪里不太对,本能地抬头去看裴知鹤。
裴知鹤安抚地握一握她的手,“一定尽我所能。”
“真好,”苏春元看见了,忍不住感慨,“咱们院国际部建部之后,我一直愁缺个能力扎实的主刀撑场面,好说歹说你都不从重症撤出来,说什么怕太清闲把自己闲废了,找老裴劝你都不听,这回倒主动来找我了。”
许培仁呵呵笑:“我们整个院,都得谢谢小江。”
这话太重了,江乔有些不好意思,乖乖站在那挨夸。
昨晚睡得晚,大家现在才陆陆续续从帐篷里出来,四人之间的寒暄也接近尾声。
苏春元怕被发现,吓到一帮出来游玩心情正放松的年轻同事,扭过身就要回去。
临走前又拉过裴知鹤的手夸:“小江人不错,你们俩以后好好的,办婚礼的时候必须给我发请帖。”
裴知鹤揽过江乔的肩,对苏春元的的夸奖照单全收,送了他两步,“到时候,我和我太太一定恭候您来。”
江乔脸有些热。
只是临时搭伙度难关的婚姻,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会有婚礼。
一个是职场上亲近的前辈,另一个是恩师,裴知鹤光是口头承诺的婚礼请柬就已经发出去了两份。
男人的语气极认真,完全不像是凭空画饼的样子,江乔越来越看不懂他。
和她结婚是因为效率高省时间,不需要再费劲挑选合适的对象,可对于离婚而言,这样昭告天下的仪式能有什么用,不是只会徒增旁人日后的谈资吗……
等人走,还没等她和裴知鹤说些什么,看到集合点树下有个女生正向她挥手,笑容灿烂,像是有话要跟她讲。
是昨天烤肉聚餐坐在桌对面的女生。
江乔看看自己周围,才确定她是在招呼自己。
毕竟两人之前应该从未单独说过话,真要认错了,难免会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