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认识和照相并不完全相同
前面我们用照相作比喻,来说明我们的认识是什么一回事。但是,凡是比喻,总是不完全的,它只在某一些方面比得对,在别的方面,就不一定对了。用照相比认识,就是这样的。以前我们专讲照相和认识是如何相似,以下我们就要讲我们的认识,和照相最相似的,主要的还是感觉器官所得到的认识。
由感觉器官所得到的认识,叫做“感性的认识”,这是和照相机似的
我们的感觉器官,从周围摄取种种色色的影像,使我们能够认识一件件的周围事物的外表形象。假使电影上的卓别林走到我们面前,眼睛就会告诉我们;这位先生的嘴唇上有小小的胡子,头上戴顶破礼帽,裤子、皮靴都大得很不相称,手上捏着一根竹鞭当作手杖,走路的姿式也不太平稳……。眼睛里所感到的这一切,和照片上的卓别林是一个样儿。照片上所能摄取的都是事物的外表形象,感官所能感觉到的,也是事物的外表形象,这些外表形象是可以由直接的感官接触而认识得到。一撮胡子,一顶破帽,一根竹鞭……,卓别林这些外表的各个部分的特征,都可以由照片直接摄取。也可以由感官直接认识。这种由感觉器官直接认识的事物的外表现象,我们叫做“感性的事物”;由感觉器官所得到的认识,我们叫做“感性的认识”。
总之,我们说人类的认识可以用照相来做比喻,只是就感性的认识来说的,因为感性的认识类似照相,只能像照相片一样的摄取一件件的事物的外表形象。如果我们人类仅仅只有感性的认识,那我们就永远只是像在照相,只能认识一些外表的事物形象,如胡子、破帽、竹鞭等等。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简单,我们的认识能力,除了“感性的认识”之外,还有另外的一种认识,使我们不只是能摄取外表的形象,而且能认识更深刻的东西。还是把卓别林拉来具体的讲一讲吧。已经说过,照片上印着的卓别林只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人,照片上除了那一副褴褛的外形之外,不再告诉我们什么。但是,请你仔细想一想,卓别林仅仅是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人,仅仅是你在照片上所看见的这一个外表形象吗?我相信你一定要答复不是。你一定说卓别林决不仅只是留着小胡子的人,而且还是另外的一个东西。这一个东西,我们的感官是直接“感觉”不到的,但我们用自己思想却可以“了解”得到,他有一个名字,就是“滑稽大王”。我说我们所感觉到的是一个留小胡子的人,但我们所了解到的却是“滑稽大王”。这话你肯相信吗?你也许不肯相信,并且还要反驳我说。“滑稽大王也能为我们直接感觉到的。我们不是经常看滑稽大王的电影吗?这不是表明滑稽大王可以直接看到吗?”你这种说法,似乎有道理,但是事实上却并不正确,让我们把事实分析给你看看。如果你单凭感性的认识,那么,试把一张希特勒的照片和卓别林的照片摆在一起,你能分别他们的不同吗?卓别林演过《大独裁者》,如果把他扮的大独裁者的像片,和德国法西斯独裁者的像片摆在一起,外表上能看出什么不同吗?仅从外表上看,一定是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分别的。但是,这时如果有人说卓别林和希特勒没有分别,你一定要大不服气。为什么不服气呢?因为你除了承认他们在外表上一模一样之外,你心里总认为他们在根本上还有不同的地方,这个不同,不是外表上直接感觉到的,是你心里了解到的。你能了解他们一个是滑稽大王,一个是法西斯魔王,你这种了解,并不会因为他们有外表上的共同点而被蒙蔽起来。
再用另外一方面的例子来讲一讲,事情就更容易明白了。假使你是从来没有看过电影的人,我们把卓别林的像片,和罗克、劳莱、哈台等人的像片,一起摆在你的面前,你会发生怎样的认识呢?你一定只能认识到这些人的不同,而决不会想到他们中间的共同点。因为在这种时候,你仅仅能够凭着照片上的表面形象来认识他们,你对于他们只能有感性的认识,你只能感觉到卓别林有小胡子,罗克戴眼镜,劳莱是瘦子,哈台是胖子,各人有各人的特征,无论如何也不能混成一起。但是如果这里来了一个看过很多电影的人,他一定笑了起来,说:“看呀,这一群滑稽大王都摆在一起了!”这位看电影很多的人,他对于卓别林,罗克等人就不仅只感觉到他表面的不同,他对于这些人已经有了另外一种认识,就是能了解到他们同样都是电影上的滑稽大王。
我们的认识有两种:一种是感性认识,只能认识事物的外表形象;一种是理性认识,能了解事物本身深刻的特性
现在我们可以完全明白了:我们有两种认识,两种认识反映事物的两个方面。一种是感觉器官所得到的感性认识,这种认识只能为我们反映事物的外表形象,如小胡子、戴眼镜、胖子、瘦子等等。另一种认识所反映的却不是外表上直接可以感到的东西,它是比较深刻的东西,它是代表事物本身深刻的特性,如滑稽大王,法西斯魔王等等,这种东西要凭我们的“了解”“理解”来认识,这种认识叫做“理性的认识”。我们又看到,感性的认识和理性的认识不但是两种不同的认识,而且往往有相反的结果,两种认识的结果往往会相互矛盾。不论在日常生活中或世界的大事里,我们都可以举出无数的例子来证明这种矛盾。例如这里有一个苏联人和一个美国政府的官员,只从外表上看,那么他们都是高鼻子白皮肤的西洋人,如果你了解到他们本身的特性,你就知道他们是相反的人物,一个是有共产主义思想的人,而一个是有帝国主义思想的人,一个代表无产阶级,一个代表资产阶级。日本军阀和中国老百姓,从皮肤颜色来看,同样都是黄种人,比起苏联人或英美的工农人民来说,在外表上他们还是更接近的,但从社会地位或阶级性质上来看,日本军阀是侵略者,是中国老百姓的敌人,而苏联人和英美的工农人民,却是中国老百姓的朋友。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往往就是这样相反,这样矛盾的。这种矛盾还被法西斯主义者所利用,他们强调人类皮肤颜色的关系,而故意抹杀了人类的社会阶级的关系,强调种族的对立,而抹杀了社会阶级的对立,这样来制造出他们的侵略思想。例如希特勒宣传雅利安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民族,生来有征服世界的使命;日本法西斯宣传黄种人的东亚,而黄种人又以大和民族为最优秀,应该成为盟主,这样来为它的侵略行为辩护。邱吉尔想使英美帝国主义分子联合起来,发动第三次世界战争,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不久到美国去发表了一篇演讲,也利用英美两国语言相同的外表特点,作为他的一个重要理由,而抹杀了英美帝国主义者和英美人民中间的矛盾。
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的矛盾,引起了长期间哲学界的争论
现在我们碰到一个困难问题了;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它们同样都是人类的认识,它们本来就像是一家人,像是两公婆或两弟兄,但这两公婆或两弟兄是那样的不和气,往往要大家抬杠。“感性”先生说是这样,“理性”先生偏要说是那样,究竟谁靠得住呢?“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场纠纷,实在难得排解!从古以来不知出了多少专门研究哲学的人,为了排解这场纠纷而费去无数的脑汁。可惜很多的哲学家,虽然头脑可以算得聪明,但因为态度不好,不能公正对待问题,常常只是偏袒着一方,不能正确了解两方面的相互关系以及每一方面所有着的一定的地位,因此让这公婆俩争吵了两千多年,也没有办法制止。一直到离现在百年以前,马克思、恩格斯的辩证法唯物论出来了,才算公平合理地解决了纠纷。
偏袒感性认识,认为只有它才能认识事物的真面目的,叫做经验派哲学
让我们简略的把情形说一说吧。有许多哲学家,是偏袒感性先生的,有许多哲学家,又是跟理性先生一鼻孔出气的。偏袒感性先生的哲学家,就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