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散了一地。
  我没有捡。
  回到家时,儿子已经把自己的书包装好,行李箱立在门边。
  “妈妈,外婆怎么样了?”
  我顿了顿。
  “她病了,要去医院治疗。”
  “那我们还走吗?”
  “走。”
  赵海峰从柜子上拿起车钥匙,将最后两个箱子搬下楼。
  凌晨四点,我们关掉家里的水电。
  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楼道,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妈竟然追来了。
  她穿着拖鞋,捂着肚子,扶着我爸站在路灯下。
  “秀云!”
  “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后就别回来!”
  我停下,却没放开行李箱。
  “那四十二万,我给过您。”
  “六年的赡养费,我也没少过一分。”
  “从今天起,您的病,我承担该承担的部分。”
  “剩下的,去找陈亮。”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你们一个二个的都这样。”
  她像是赌气似的大吼一声:“没有你,我照样治病!”
  “好,妈,祝你平安。”
  我拉开车门,让儿子先上车,我也坐了进去。
  我妈的身影在后视镜里,也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