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序回到六楼时，门外的夜数还停在81。
前一晚那张排班卡被他丢进回收槽，指尖仿佛还残着黑丝微黏的触感。
新的卡片没过多久便从门缝滑了进来。
边角干净，上面只有一行字：
【梦魔伊莱】
黎序洗了澡，换上惯常的深灰接待服，袖口卷到手肘。
房间已经清洁过，床单换成新的，灯光调得很低。
他坐在床沿，把腕表往上推了推。
这几场做下来，他已经大概知道自己的身体能承受到哪里。真正需要确认的，反而是每种客人到底会怎么做。
门滑开。
走进来的男人身材匀称，皮肤是带着淡紫的冷白，瞳孔深黑，嘴角有一点自然上扬的弧度。
看起来几乎和人类没有太大差别。
【黎序。】
他先报了名字。
【伊莱。】
对方站在床尾，没有立刻靠近。
【第一次见面，先选。】
【选什么？】
【清醒梦、半梦，或者完全沉睡。】
黎序抬眼看他。
【差在哪里？】
【清醒梦里，你一直知道自己在做梦，感觉会被放大。半梦会和现实叠在一起，你不一定分得出哪个触感是真的。】
伊莱停了一下。
【完全沉睡最深。醒来以后梦会散得比较快，有些细节不一定留得住。】
黎序想了两秒。
【半梦。】
【确定？】
【欲望和触觉都会放大？】
【会。】
【那就半梦。】
伊莱点头。
【好。梦里的感觉会和身体混在一起。想停就直接告诉我。】
【嗯。】
房间的灯慢慢暗下来。
伊莱走到床边，伸手碰上他的肩。
指尖本来是凉的，接触的瞬间却像有一道热意钻进皮肤，很快沿着胸口往下腹散。
黎序吸了口气。
【开始了。】伊莱说。
第一波变化很轻。
床垫像忽然软了些。
黎序低头时，床沿似乎正往外延伸，可再眨一次眼，又还在原来的位置。
墙壁也远了一点。
又好像没有。
他伸手摸过身下床单。
指腹才擦过布面，原本普通的纤维感便清楚得异常，每一道细小摩擦都被放大。
伊莱俯身吻他。
嘴唇贴上的瞬间，黎序腰侧同时多出另一双手。
真正的手臂还在眼前。
另一双却从背后环住他，掌心沿着腰往下。
黎序鼻息一重。
【嗯……】
他没有推开。
伊莱的舌尖带着淡淡甜味，扫过上腭时，那双不存在的手已经碰上他的下身。
裤子明明还在。
冠状沟附近却传来清楚的揉弄。
黎序呼吸开始乱了。
【感觉到了？】伊莱离开他的唇。
【嗯……两边……】
黎序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这个是真的。
【继续。】
衣服一件件被褪下。
等黎序赤裸地躺回床上，房间已经彻底变了。
墙壁化成大片深紫色雾气，床像悬在半空，周围漂着细小光点。
黎序知道自己仍然躺在原来的房间里。
可伊莱的手掌真正按上胸口时，被放大的酥麻还是让他背脊猛地弓起。
【哈啊……】
手掌一路往下。
伊莱握住他已经完全勃起的性器。
真实的手指收拢。
另一道梦里的湿热触感却同时从根部往上舔，卷过囊袋，再含住前端。
【你选的是半梦。】伊莱低声说，【哪个最清楚？】
黎序咬紧后槽牙。
【下面……舔的……】
伊莱低笑了一声。
下一刻，真实的嘴唇也含了上去。
梦境里的舌头却没有消失。
它从另一个位置抵上后方入口，湿热地往里探。
双重刺激让黎序腰猛地一挺。
【嗯啊——！】
他伸手想抓床单。
指尖却捞了个空。
梦里的床已经没有边界，他像躺在一片没有尽头的柔软东西上。现实中的身体却仍被伊莱按在床面，两种感觉叠得没有缝隙。
伊莱含得更深。
喉间的收缩清楚得过分。
后方那道不存在的舌头也往深处探。
黎序喘得断断续续。
【太……多……哈啊……慢一点……】
伊莱抬起头，手还压在他腰上。
力道慢了一点。
梦境里却像又多出一只手，按住大腿内侧。
黎序呼吸都是热的。
【想进来吗？】伊莱问。
黎序眼神已经有点散。
【要……】
伊莱没动。
黎序喘了两下。
【我要你进来……现在。】
伊莱翻过他的身体。
黎序跪趴在床上。
现实里，床单还压在膝下；视野里却只剩翻动的紫黑雾气，膝盖像陷在云里，小腿又确实被床沿抵着。
粗长的性器压上入口。
黎序偏过头，看见深紫近黑的柱身，表面光滑，皮下几道暗色纹路正缓慢流动。
前端饱满，冠缘下方有一圈明显隆起，根部颜色最深，几乎接近黑色。
【会很满。】伊莱说。
手掌压住他的腰。
【放松。】
前端挤入的瞬间，黎序全身一颤。
那圈隆起擦过入口，扩张感一下变得格外清楚。
梦境跟着将感觉拉长。
像有无数细小的吸力贴上内壁，同时啃咬着被撑开的位置。
【嗯啊……！】
黎序手指猛地扣紧。
他以为自己抓住床单，低头才发现手里其实是伊莱的手腕。
真实触感与梦里同时被几双手按住的错觉重叠在一起，弄得他脑子发晕。
伊莱一点点往里推。
修长的性器将适应腔逐渐撑满。
暗色纹路滑过内壁的感觉也被梦境一层层放大。
等冠缘下的隆起完全进去，黎序呼吸停了一瞬。
【哈啊……太……满……】
伊莱往前顶了一下。
梦里却像有三个不同角度同时撞了进来。
黎序声音立刻碎掉。
【啊……！那里……嗯……！】
伊莱开始抽动。
速度不快，每一次却都到底。
黎序跪趴着，腰随着动作往下塌。
另一层感觉里，他又像被抱在半空，双腿大大分开，勃起的性器悬在下方随动作晃动。
【你的……太深……】
黎序喘得厉害。
【再……嗯啊……】
伊莱俯身压下。
胸膛真正贴住他的背。
梦里却又多出另一具更热的身体。
一根性器在体内沉重地进出，另一道并不存在的插入感则从正面抵进喉间。
没有真正阻住呼吸。
那种被撑开、被侵入的感觉却清楚得几乎和真的一样。
【追最清楚的那个。】伊莱的声音贴着耳侧，【现在是哪里？】
黎序已经快分不清。
他只知道体内那股又热又胀的摩擦最强。
每一次撞击，那圈隆起都会擦过同一片软肉。
【里面……那根……哈啊……！快一点……】
伊莱立刻加速。
周围雾气跟着旋转。
床面像波浪一样起伏。
有一瞬间，黎序觉得自己还跪在床上；下一瞬又像浮在半空，再下一次撞击时，背后甚至出现了被压上墙面的错觉。
姿势像一直在变。
真正留在体内的却始终只有那一根。
黏腻的水声逐渐变重。
黎序前端已经湿得厉害。
伊莱每次顶进深处，他便忍不住收紧，适应腔一下下绞住那根深紫黑的性器。
【嗯……要……】
黎序的声音彻底碎了。
【要……出来了……】
【一起。】
伊莱咬上他的耳垂。
真实只有那一处。
梦里却像有更多牙齿同时碰上颈侧、胸口和腰间。
黎序全身猛地绷紧。
高潮被放大得几乎没有边界，从尾椎一路窜上来。
他射出的瞬间，甚至分不清那股快感究竟只发生在床上的身体里，还是梦里另外几个重叠的自己也同时到了顶点。
伊莱低吼一声。
根部彻底抵住。
滚烫的液体一股股射进深处，每一次脉动都在梦境里被拉得更长。
多余的白色液体从交合处溢出，顺着大腿根往下流。
梦里又有另一双手碰上去，将那些湿热慢慢抹开。
第一波高潮还没完全退下，伊莱已经换了姿势。
黎序被翻过来面对他，一条腿抬高。
性器重新插进去。
这次的角度更深。
冠缘下方的隆起直接磨上刚才已经敏感过头的位置。
【啊……！还……没完……嗯啊——】
黎序的声音被动作撞断。
他抓住伊莱手臂，指甲几乎陷进皮肤。
现实里只有那双手。
梦里却有更多触感落在乳头、性器和喉间。
掐住颈侧的力道并不妨碍呼吸，只让每一次吸气都变得格外清楚。
【看着我。】
伊莱的声音已经有些哑。
黎序睁开眼。
深黑的瞳孔就在面前。
【还分得出来吗？】
【分不清……】
他喘了一口。
【再深……】
伊莱连着往深处顶了几下。
梦境里的床忽然化成温热水面。
两人的身体像浮在水里，每一次进出都带起大片不存在的水花。
另一层梦里，黎序又像正被人抱着亲吻。
两种完全相反的感觉叠在一起。
第二次高潮来得比他预想得更快。
【要……又要……哈啊……！】
身体猛地收紧。
黎序再次射了出来。
适应腔同时剧烈痉挛，将体内的性器绞得死紧。
伊莱低喘着加快最后几十下，每一下都又深又重。
最后全部射进最深处。
黎序脑子一片空白。
现实和梦境已经完全搅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久。
更分不清刚才那些重叠的高潮里，到底有多少真正发生在肉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紫黑雾气才慢慢散掉。
墙壁重新出现。
床也回到原本的位置。
伊莱还压在他身上，半软的性器留在体内，偶尔轻轻跳动，带出更多混合液体。
【结束了。】伊莱低声说。
他低头吻了吻黎序额头。
【记得多少？】
黎序喘了好一会儿。
【……都记得。】
又停了一下。
【但不知道哪些是真的。】
伊莱笑了一声，慢慢退出。
黎序闷哼，下身在突然空下来后收缩，白色液体立刻从入口涌出，弄脏床单。
伊莱替他擦干净。
手掌沿着背脊碰过时，黎序甚至还感觉得到另一只不存在的手跟在同一个位置。
他闭了闭眼。
这次知道是假的了。
夜数从81变成80。
伊莱离开后，黎序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
身体是真的累。
脑子却像才刚从一场长得离谱的梦里醒过来。
等四肢没那么软，他才慢慢坐起，走到桌前。
桌上放着接待评语卡。
黎序拿起笔。
在空白的评语栏写下：
【会回购。】
笔尖停住。
黎序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
然后才想起来。
他不是客人。
黎序低低笑了一声，把笔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