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将军府的败家子,竟是文坛扛把子 > 第21章 空着手就来了
  安和城,一处破败的角落。
  几口大锅,一堆木炭,还有些瓶瓶罐罐,构成了一个简陋到寒酸的制糖工坊。
  连续三天,陆辞几乎每天都在鼓捣这些东西。
  他满脸炭灰,衣衫也沾染了不知名的污渍,看上去比街边的乞丐还要狼狈几分。
  但他的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死死地盯着锅里那逐渐变得粘稠的糖浆。
  "小月,火候再小一点,对,就是这样,保持住!"
  一旁的小月同样成了个小花猫,紧张地控制着灶膛里的火。她完全不明白自家少爷在做什么,只知道这三天,少爷像变了个人,那种专注和执着,是她从未见过的。
  陆辞心中暗暗感慨。
  他还是低估了古代生产条件的艰苦程度。
  白糖提纯,在现代化工体系下不过是基础操作,但在这里,每一个环节都是巨大的挑战。
  没有精密的温度计,全凭经验和眼力。没有高效的离心机,只能用最原始的"黄泥水淋脱色法"的变种,配合他自制的木炭粉进行吸附脱色。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起锅!"
  终于,在糖浆达到某个临界点时,陆辞一声低喝。
  他小心翼翼地将粘稠的糖浆倒入一个铺着细麻布的木框中,等待它冷却结晶。这个过程,考验的是耐心。
  小月瞪大了眼睛,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陆辞揭开麻布时,一道刺眼的光芒反射出来。
  只见木框之中,一层细密、洁白、剔透的结晶体静静地躺在那里,宛如冬日里最纯净的初雪,在阳光下闪烁着梦幻般的光泽。
  "天……天呐!"小月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少爷……这……这是什么仙丹吗?怎么……怎么比雪还要白,比冰还要透亮?"
  在她贫瘠的认知里,糖就应该是黄褐色或者黑乎乎的,带着一股焦糊味。眼前这东西,完全颠覆了她的世界观。
  "傻丫头,这就是糖。"陆辞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充斥心间, "一种足以震惊整个大庆王朝的糖。"
  他捻起一小撮,放入口中。
  一股纯粹、极致的甜味在舌尖炸开,没有任何杂质,只有最本源的甘甜。
  成功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珍贵的白糖分装到几个早已准备好的油纸包里,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有了这堪比黄金的硬通货,他的计划就有了最坚实的根基。
  与此同时,丞相府的书房内,气氛却是一片轻松。
  陆景明悠闲地品着香茗,听着下方探子的回报。
  "……三少爷这几日,整日将自己在那个破院子里,不知在捣鼓些什么。哦,对了,他每日清晨还会去湖边跑步,不知道是在干啥。"
  探子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的派人凑近看过,好像是在用锅熬糖,弄得乌烟瘴气,没个正形。"
  "跑步?熬糖?"陆承志在一旁听着,嗤笑出声, "看来他是真的疯了,不好好准备春季诗会,竟做这些不务正业的勾当。"
  陆景明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呵呵,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还当他那日是开了窍,现在看来,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前几日陆辞的表现,确实让他心中警铃大作。他生怕这个废物侄子真的脱胎换骨,会成为他们父子俩未来路上的绊脚石。
  为此,他特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陆辞。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
  "父亲说的是。一个只会剽窃的草包,能掀起什么风浪?我们只需按部就班,等春季诗会之时,让他彻底身败名裂,看他还如何嚣张!"陆承志附和道,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不错。"陆景明捻了捻胡须,彻底放下心来, "一个沉迷于奇技淫巧的纨绔子弟,不足为惧。我们真正的对手,还是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至于陆辞……就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父子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之情溢于言言表。他们已经将陆辞重新划归到了"废物"的行列。
  城南,李家糖铺。
  往日里还算热闹的铺子,这三日却门可罗雀,一片萧条。
  后院,李银环一身素衣,本就消瘦的脸庞更显憔悴。她来回踱着步,裙摆随着她的动作划出焦躁的弧度,显示出主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咳……咳咳……"里屋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李银环连忙停下脚步,快步走进屋内。
  父亲李青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气息微弱。自从那日被当众羞辱,又被几家原料商催逼上门,他本就不好的身体,一下子就垮了。
  "爹,您感觉怎么样?"李银环端过一碗汤药,柔声问道。
  "死不了……"李青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看着女儿,充满了担忧, "银环啊,今天……是第三天了吧?那个陆辞……真的会来吗?"
  提到这个名字,李银环的手微微一颤。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应该……会吧。"
  "唉……"李青长叹一声, "傻女儿,别抱希望了。那小子是什么货色,我们还不知道吗?他不过是信口开河,想让我们当众出丑罢了。他怎么可能拿出什么新糖来?"
  是啊,理智告诉她,父亲说得对。
  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草包,一个连剽窃的无耻之徒,怎么可能在三天之内,拿出能拯救李家家业的新糖?
  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可是……
  李银环的脑海中,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三天前陆辞的眼神。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啊……
  深邃、平静,却又蕴含着洞悉一切的智慧和睥睨天下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三天,她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备受煎熬。
  一方面,是二十年来对陆辞根深蒂固的鄙夷和不信;另一方面,却是那一个眼神带来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一丝微弱的期待。
  万一呢?
  万一他真的变了呢?
  万一他真的能创造奇迹呢?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像野草般疯长,让她寝食难安。
  "小姐!小姐!"
  就在李银环心乱如麻之际,一个下人神色慌张地从前院跑了进来。
  李银环心中一紧,连忙迎上去:"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陆三公子来了?"
  "来……来了!"下人喘着粗气,脸上表情却极为古怪, "他……他已经到门口了。"
  李银环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问道:"那糖呢?他带的新糖呢?"
  下人咽了口唾沫,迟疑地摇了摇头:"小姐……陆三公子他……他什么都没带,两手空空来的。"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银环的脑中炸响。
  两手空空……
  空空……
  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险些站立不稳。
  果然……果然是这样……
  他根本就没做出什么新糖!
  他今天来,根本不是来履行承诺的,而是来看她笑话,来羞辱她的!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和失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这三天来所有的忐忑、煎熬和那最后一丝微弱的期待,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浓浓的自嘲。
  李银环啊李银环,你怎么会如此天真,竟然会去相信一个骗子,一个纨绔!
  她的脸色煞白,嘴唇失去了血色,紧紧地咬在一起。
  "小姐,要不……就说您病了,不见他?"下人看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李银环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那瞬间的脆弱已经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然。
  "不。"她挺直了脊梁,尽管声音还在微微颤抖, "让他进来。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耍什么花样。"
  就算是输,也要输得有尊严。
  这是她李银环,最后的体面。
  "是。"下人不敢多言,连忙退了出去。
  很快,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