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皇子府外,长街之上,人流熙攘。
陆辞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快夸我”表情的唐小毒,有些哭笑不得。
“说吧。”他言简意赅,“打探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嘿嘿,跟我来!”
唐小毒神秘一笑,拉着陆辞的袖子,汇入了人流之中。他一边走,一边刻意压低了声音,那模样,活像一个即将揭晓惊天秘密的说书人。
“你不好奇,为什么最近这安和城里,忽然多了这么多背着刀剑的江湖人吗?”
“二皇子刚与我说过此事。”陆辞点了点头。
“那你肯定不知道他们是为什么来的!”唐小毒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我告诉你,他们,都是为了‘宝物’来的!”
“宝物?”陆辞的脚步,微微一顿。
“没错!”唐小毒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据说,约莫在半个月前,有人夜观天象,发现天上的牛宿与斗宿之间,频现金牛冲斗之象,有紫光横贯,经久不散!当时便有人去请教了‘天机门’的高人解惑。”
“天机门?”
“你连天机门都不知道?”唐小毒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他,“这可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门派之一!他们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精通卜筮之术,据说能窥探天机,预测未来!虽然门人稀少,但他们说出的话,在江湖上的分量,比圣旨还管用!”
“那天机门的人怎么说?”陆辞追问道。
“天机门说:‘紫气东来三万里,瑶光入世定乾坤’!这是千年难遇的绝世宝物即将现世的征兆!而那紫气最终落下的方位,正是这安和城!”
唐小毒说得唾沫横飞:“这消息一传出来,整个江湖都炸锅了!谁不想得到那传说中的宝物?所以啊,现在这安和城里,三教九流,龙蛇混杂,各大门派的人都派了高手前来,都想分一杯羹!”
陆辞闻言,却是陷入了沉思。
宝物出世?
这世间,真的有此等玄之又玄的事情吗?
“你觉得,这会是怎样一件宝物?”他问道。
“这谁说得准?”唐小毒摊了摊手,“可能是一柄削铁如泥,能号令天下的神兵利器;也可能是一本能让人一夜之间功力大增的绝世秘籍……总之,无论传言是真是假,对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江湖人来说,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陆辞点了点头,心中却总觉得此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这所谓的“宝物”传言,出现得太过巧合,就好像是有人在暗中,刻意将整个江湖的目光,都吸引到这暗流汹涌的安和城来。
“除了这件事,最近城里,可还有什么其他的异动?”陆辞继续问道。
“异动?”唐小毒挠了挠头,思索了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有!当然有!而且邪门得很!”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了起来,“就在最近这几天,城里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命案!死者,无一例外,全都是最近才刚到安和城的外地江湖人士!”
“哦?”陆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官府的仵作验过尸,说这些人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不像是仇杀。但他们的死状,却极其恐怖!”
唐小毒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据目击者说,这些人都是在三更半夜,突然毫无征兆地发起了疯!在街上狂吼乱叫,胡乱攻击路人,力大无穷,状若妖魔!等到官差赶到的时候,他们无一例外,全都七窍流血,力竭而亡!”
“这几天下来,已经死了整整五个了!官府查来查去,却连半点头绪都查不出来,只说是中了某种不知名的奇毒。”
陆辞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无故发疯,状若妖魔,力竭而亡……
“我这才离开了几天,这安和城的形势,怎么会变得如此复杂……”陆辞喃喃自语。
唐小毒偷偷地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跟你说,现在外面都在偷偷地传,说天子龙体不安,恐怕是不行了。城里之所以这么乱,可能……也和这个有关。”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辞的脑海之中,仿佛有一道闪电,轰然划过!
天子病重、宝物出世、江湖人齐聚京城、武者离奇惨死……
这一系列看似毫无关联的事件,在这一刻,竟是被完美地串联在了一起!
这绝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下一盘足以颠覆整个大庆的惊天大棋!
“此事,必须要好好调查一下。”陆辞的眼神,变得冰冷无比,“说不定,还和你们唐门的灭门惨案,有所关联。”
话音刚落,他便敏锐地察觉到,身旁的唐小毒,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头看去,只见唐小毒那张本是神采飞扬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眸之中,只剩下了一片化不开的,如同万年寒冰般的仇恨与痛苦。
陆辞心中一叹,知道自己无意间,又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伤疤。
他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伸手拍了拍唐小毒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走,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带你去个好地方,放松一下。”
唐小毒缓缓地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陆辞,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我不去。大仇未报,我哪有心情寻欢作乐。”
“谁说去寻欢作乐了?”陆辞一把揽住他的脖子,连哄带骗地拖着他往前走,“我这也是为了报仇!
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样,最混乱的地方,也是情报最多的地方!跟我来!”
……
一炷香后。
安和城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烟雨楼。
当唐小毒看着眼前这雕梁画栋,脂粉香气扑面而来,无数衣着暴露的妖娆女子穿梭其间的场景时,整个人都傻了。
刚一踏入,靡靡之音便灌入耳中,浓郁到刺鼻的脂粉香气混合着酒气熏得唐小毒一阵头晕目眩。
入目所及,皆是轻纱蔽体的妖娆女子,她们穿梭在酒客之间,娇笑声不绝于耳。
朱红色的廊柱,金箔贴饰的穹顶,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奢靡腐朽的味道。
唐小毒哪里见过这等阵仗,整个人当场石化,一张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浑身僵硬,结结巴巴地指着陆辞,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疯了?!带我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嘘。”
陆辞却仿佛回到了自己家,对周围的活色生香视若无睹。
他潇洒地对唐小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把揽住他僵硬的肩膀,轻车熟路地穿过莺莺燕燕,寻了个靠窗的雅座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酒,嘴角勾起一抹与此地格格不入的淡然笑容,一如他第一次来时那般高深莫测。
“当然是,为了打探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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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寝宫内。
偌大的寝宫之内,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药香与檀香混合在一起的,诡异而又压抑的气味。
身着明黄色龙袍的天子,斜靠在龙床之上。
他那张本该是威严无比的脸,此刻却是一片毫无血色的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充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病态。
碧水寒烟收回了搭在天子脉搏上的三根玉指,缓缓起身,对着天子,盈盈一拜。
“陛下,您的脉象……已经比前几日,平稳了许多。”
“说实话。”
天子的声音,沙哑而又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他看着眼前这个气质空灵,眼神清澈如水的女子,缓缓说道:“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你但说无妨,朕……已经做好准备了。”
碧水寒烟的娇躯,微微一颤。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如实说道:“回陛下,您的龙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想必是您近些年为国事操劳,积劳成疾,太过耗费心神,才导致气血两亏,元气大伤。”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几分。
“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