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红符化作两抹流光,脱手的瞬间,张伟腰身一折,整个人犹如一条泥鳅般,再次一头扎进了下方那因为爆炸而剧烈翻腾、尚未平息的汹涌海水中。
这一次,他将土遁之法催发到了有生以来的极致,硬生生钻入了海底岩层数百丈深的缝隙里,死死地蛰伏起来。
海面上空。
刚刚祭出保命红符、以为能与对方拼个两败俱伤的韩林与王立,眼见那半空中同时浮现出的两柄暗红色惊天巨剑虚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连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怎么可能!两张!他怎么可能还有两张!”
王立绝望地嘶吼着。
“我日他先人!这区区的筑基修士,怎会有如此之多红符!”
韩林满脸不可置信。
这等封印着结丹后期大能全力一击的红符,炼制之难、代价之大,整个南屿的修仙界也找不出几张。
他们二人作为元婴大能的心腹,一人也不过被赐下了一张保命。
可这区区一个筑基后期的体修,竟然随手便像扔大白菜一样,接连扔出了三张!
恐惧还未在眼底完全蔓延开来。
那张属于王立的红符,已然化作一道滚滚天雷,迎着那两柄杀机凛然的剑气虚影轰撞而去。
以一敌二,犹如蚍蜉撼树。
“轰——!”
没有僵持,没有抗衡。
一声比先前那次碰撞还要猛烈十倍的恐怖爆炸,在海天之间轰然炸响。
那两柄红符化作的剑影,以摧枯拉朽之势直接绞碎了雷霆,狂暴到了极点的毁灭能量,在一瞬间将方圆数里内的天地灵气抽得干干净净,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绝对真空。
身处爆炸最中心的韩林与王立二人,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那引以为傲的结丹期肉身连同元神一起,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下,被直接碾碎成了肉眼不可见的细微粉末,彻底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躲在数百丈深海底岩层中的张伟,双手死死抠住岩石。
即便隔着如此深厚的土层,那股穿透而来的无匹威压,依然震得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
头顶的岩层寸寸龟裂,无数的海底岩石受到挤压变位,硬生生挤压着他的肉身。
张伟咬紧牙关,咽下涌上喉头的腥甜,心中也是一阵后怕悸动。
若是逃得再慢上一息,自己也得落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直到头顶那剧烈的震荡渐渐平息,周遭的海水重新归于平静。
张伟这才撤去土遁之法,犹如一尾脱困的游鱼,从海底缓缓升上海面。
“哗啦。”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张伟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抬头望向半空。
只见海天相接之处,晚霞似锦,几只不怕死的海鸥正盘旋着寻找被炸晕的海鱼。
海风轻柔,一切平静如常,仿佛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结丹之战,只是一场荒诞的幻梦。
只是,空荡荡的天际,什么也没留下。
没有韩林和王立的尸体,没有储物袋,就连那件吞了张伟九根射日神箭的法器玉钵,也在这等恐怖的红符爆炸中,被彻底湮灭。
张伟立在海面上,眉头微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两个结丹期大能的储物袋里,必定装着无数让人眼红的天材地宝,可惜全毁了。
更让他心痛的是那九根射日神箭。
那套神弓配神箭,乃是他在天璇秘境内获得的大机缘之一,是他越阶杀敌的无上利器。
如今失了箭,那把逐日神弓效用便少了大半。
“罢了,命保住了比什么都强。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张伟倒是个看得开的人,调整了片刻心绪,便不再去纠结那点得失。
他重新祭出飞剑,辨明了方向,化作一道剑光,贴着海面,以最快的速度向着玄清宗的山门所在疾驰而去。
……
同一时间。
南屿,那座灵气氤氲的仙山洞府中。
扶摇子正拿着一把由极品寒玉雕琢而成的花洒,神态悠闲地给自己亲手培育的一株“七窍玲珑花”浇着灵泉水。
突然。
“咔嚓!咔嚓!”
两声清脆、在寂静的洞府中却显得刺耳无比的玉石碎裂声,从洞府深处的密室中传来。
扶摇子浇水的动作猛地一顿,手腕微微一抖,几滴珍贵的灵泉水洒在了石台上。
他那张犹如冠玉般的脸上,瞬间失去了一切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心悸的凝重。
他丢下花洒,身形一闪,快步走入密室。
密室正中央的供桌上,摆放着几十块刻着人名的本命魂牌。
而在最上方的显眼位置。
两块刻着“韩林”与“王立”名字的玉牌,此刻已经碎成了齑粉,连一丝微弱的魂光都不复存在。
无需多言。
魂牌碎裂成粉,意味着这两人不仅肉身陨落,连带着元神都被人打得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扶摇子看着那两撮玉粉,眼底骤然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怒与痛心。
他虽是一名不受大宗门管束的海外散修,但也收了几十名弟子充门面。
这韩林与王立二人,天资卓绝,办事利落,是他最看重、也是最喜欢的两名弟子。
他甚至已经将这两人当做了衣钵传人,悉心栽培了百年。
如今,却死在了一个连结丹修士都未曾诞生过的蛮荒之地!
“竖子敢尔!”
扶摇子怒发冲冠,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怖杀机,犹如实质般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洞府。
那些平日里温顺的仙禽吓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几株刚刚绽放的珍稀灵草,在这股杀气的侵蚀下,瞬间枯萎凋零。
他大袖一挥,将挂在石壁上的那幅《九州山水图》收入袖中。
下一刻,这位元婴大能双手在身前虚空猛然一撕。
“嗤啦!”
伴随着一阵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声,一道幽蓝色、散发着狂暴空间乱流的虚空裂缝,生生被他徒手撕开。
扶摇子没有丝毫犹豫,黑袍一甩,直接一步踏入了那幽蓝的裂缝之中。
元婴大能,破开虚空,横渡界域!
……
三个时辰后。
大燕南海的上空。
万里无云的碧空之中,突然裂开了一道幽蓝色的口子。
扶摇子从中跨步而出,犹如神明降世,负手立在高空之上。
他闭上双眼,庞大如海的元婴神识瞬间透体而出,将这方圆百里的天地寸寸包裹。
片刻后,他睁开眼,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微弱、却暴烈无比的火性与金性灵力波动。
“原来是借了符箓之威。”
扶摇子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砸了咂嘴,“区区蝼蚁,仗着几张破符,便敢杀本尊的爱徒。今日,本尊便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插翅难逃!”
元婴期的神识,犹如汹涌的潮水,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蔓延。
一里、十里、百里……
在这等不计消耗的铺网式搜寻下,终于,在八百里外的一处海面上,他捕捉到了一丝正在高速移动、且与这片天地气息格格不入的熟悉气机。
正是张伟。
八百里外的海面上,正埋头御剑狂奔的张伟,几乎在同一时间,心头猛地一悸。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只冰冷黏腻的毒蛇,顺着脊椎骨爬上了后脑勺。
他知道,自己被锁定了。
元婴老怪的追踪,绝非他这等遁速能够甩脱。
张伟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脚下疯狂催动飞剑,将速度压榨到了极限,同时右手在腰间一抹,捏碎了一枚刻着玄清宗特殊印记的传音玉符。
这是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跑?你跑得过本尊吗?”
一道冰冷、飘渺,却仿佛在张伟耳边炸响的声音,突兀地从天际传来。
扶摇子站在原地,只是微微抬起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缩地成寸!
元婴修士对天地法则的初步掌控,在这一步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八百里之遥,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光景。
正在御剑飞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