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交织,魔气蔽空。
天魔塔五千层的虚无之中,一金一黑两道身影犹如两轮疯狂碰撞的恒星,每一次交错,皆迸发出撕裂万古的刺目强光。
那六翼天魔手持惨白骨棒,攻势凌厉到了绝巅。
无尽的漆黑魔雾顺着骨棒狂涌而出,化作万千狰狞的厉鬼虚影,张开血盆大口,铺天盖地地噬咬向张伟的周身要害。
这些魔气不仅带有腐蚀肉身的绝毒,更蕴藏着剥夺神智、污染大道的诅咒。
然则,张伟胸前悬浮的青鸾圆珠发威,黑白双鱼盘旋缭绕,撑开一方太极阴阳领域。
任凭那魔气如何翻腾,一经触碰那青色光幕,尽数被那圆融无瑕的太极真义磨灭成灰。
久攻不下,六翼天魔终是露出了疲态。
这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太古凶物虽然底蕴深不可测,但在那延绵不绝的天道雷霆轰击下,它的护体魔罡早已千疮百孔。
那些由万剑归宗引动的紫金神雷,一道接一道地劈在它的黑曜石肌肤上,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法则不断累积,让它引以为傲的魔躯开始崩开深邃的裂痕,大股的幽绿魔血泼洒星空。
“孽障,授首!”
张伟敏锐捕捉到天魔气息的一丝衰退,口中爆发出声若洪钟的怒喝。
他将《元初镇道经》催发至极致,四面八方的紫金雷霆不再散乱劈落,而是在他头顶汇聚、压缩。
不过瞬息的时间,亿万道雷光凝结成一条粗壮如太古山脉的终极雷柱,携带着天罚灭世的无上锋芒,径直贯向天魔的头颅。
面对这等锁绝十方的天谴,六翼天魔大骇,双手横举那根布满血色符文的骨棒圣器,倾尽全身魔力向天格挡。
骨棒与雷柱相撞,那根不知用何等神魔脊椎打磨而成的至邪法器,竟从正中被硬生生轰成两截!
残骨飞溅,雷霆的余威毫无保留地砸在天魔的双臂上,瞬间将那两条粗壮的手臂炸得血肉模糊。
吃了这等大亏,六翼天魔发出一声凄厉的魔啸,再也不敢硬抗。
它身形猛然向后一缩,施展出诡异至极的暗影遁法,直接融入虚空暗面,一口气向后倒退了数百丈,暂避锋芒。
“想要本座的命,你还不够格!”
退开的六翼天魔仰天咆哮,音波震碎了周遭无数的星辰残骸。
它那双没有眼白的纯黑眼瞳中,喷薄出焚尽诸天的怒火。
“大罗法相,修罗降世!”
随着这一声嘶吼,天魔残破的躯壳轰然解体,化作漫天粘稠的魔血。
魔血疯狂吞噬着四面八方的黑暗本源。
转瞬之间,一尊庞大了亿万倍、通体燃烧着幽冥业火的修罗法相在废墟中拔地而起!
这尊修罗法相面目狰狞可怖,青面獠牙,三头八臂,浑身上下缠绕着粗大的黑暗秩序神链。
它的体型之庞大,让那些漂浮的太古星陨在它面前犹如微尘。
修罗法相探出一只长满倒刺的遮天魔掌,悍然抓向半空中还未散去的雷霆光柱。
那足以劈碎金仙的九天劫雷,竟被这尊修罗法相徒手捏住,生生撕成了漫天飘散的紫色光雨!
大罗修魔的底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拼法相?张某还从未惧过谁!”
张伟见状,战血沸腾。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脑后的巨大金环光芒万丈。
一尊身披万象金袍的金仙虚影自他背后一步跨出。
法相威严肃穆,眉眼间透着独断万古的孤高。
随着张伟的动作,那法相手中的端天长剑虚影亦是暴涨,化作一柄横亘宇宙的白金巨剑。
“斩!”
金仙法相双手擎天,一剑划破万古长夜,朝着那尊三头八臂的修罗法相迎头劈去。
轰!
轰!
轰!
修罗法相八臂齐挥,撕裂大界壁垒,魔拳如雨点般砸在金仙法相的护体罡气上,打得金光飞溅;金仙法相则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蕴含着斩断光阴的元初真义,在修罗法相的躯体上留下深不见底的沟壑。
乾坤摇摇欲坠,大道法则在两者的脚下被踩得支离破碎。
这等层面的搏杀,是纯粹的意志与本源的相互碾压。
不知战了多久,星空废墟早已被一人一魔打成了一片混沌泥沼。
那修罗法相虽凶威盖世,但终究是无根之水。
反观张伟,建木脊柱扎根虚无,源源不断地汲取着天地间最原始的造化之力。
此消彼长之下,天魔终于露出了破绽,在张伟眼中,便是定鼎乾坤的死兆!
张伟本尊与法相合一,人剑化作一道永恒不灭的极光。
那一道剑芒,抽干了这方天地所有的光线,带着摧枯拉朽、镇压万道的绝对信念,自修罗法相八臂的防守空隙中长驱直入。
白金长剑贯穿了那修罗法相正中央的庞大头颅。
剑气自天魔脑后透体而出,将本源魔魂钉死在虚无之中!
庞大的修罗法相骤然僵立,三张狰狞的面孔上,凝固着不可置信的恐惧。
紧接着,那百万丈的魔躯从头颅开始,化作漫天黑色的劫灰,洋洋洒洒地消散在星空深处。
一剑诛魔,形神俱灭!
随着大罗修魔的陨落,这方天魔塔五千层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那终年不散的黑色煞云飞速消退。
原本压抑绝望的黑暗焚地气息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空明的先天仙气。
周遭的景象变得天朗气清,星河璀璨,竟与玄界中那些顶级的洞天福地再无二致。
在一片清辉之中,一颗拇指大小、通体纯黑却不带半分杂质的晶体,从那堆劫灰中徐徐升腾而起。
这是大罗修魔一身修为与法则凝结而成的至宝——魔核。
魔核悬浮至张伟面前,似乎受到了某种气机的牵引,化作一道墨色的流光,径直射入张伟的眉心。
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直达灵魂深处的极致升华。
魔核入体的刹那,张伟只觉整个人的元神犹如脱去了所有的枷锁,直接飘向了宇宙的最绝巅。
他的感官在这一刻发生了不可思议的跃迁。
低头看去,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粒漂浮尘埃内部,地水火风的生灭轮转,微观世界中蕴含的无穷法则纤毫毕现;仰首望天,那亿万光年外、庞大星系的诞生与衰亡,皆在他的眼底一览无余。
宏观与微观,始与终,生与死,在此时的张伟眼中,再也没有了界限。
他终于明白,大罗者,一证永证。
是生命维度的超脱,是真真正正地跳出了三界五行的拘束。
光华敛去,张伟的身形自半空中悠悠飘落。
一直等候在塔门外的旺财,见张伟安然无恙地走出,立刻迎了上去。
“你小子……”
旺财刚跑上前,大眼便定住了。
它上上下下打量着张伟,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此时的张伟,身上再无半点那种盛气凌人、光芒万丈的金仙异象。
他脑后那轮犹如烈日般巨大的金色神环,已经彻底消失不见;那一头张扬璀璨的金发,也重新恢复了最初那深邃如墨的乌黑。
最令人震撼的,是他那一袭华贵无比的万象金袍,此刻竟褪去了一切繁复的道纹与光泽,化作了一件质地粗糙、半黑半白的朴素道袍。
面容上,眉心正中央,多了一点犹如水滴般的浓墨印记。
那一点墨痕,看似平淡无奇,却仿佛内蕴着一方深不见底的大千世界,让人看上一眼,连神魂都要迷失其中。
“大罗印记,返璞归真!”
旺财倒抽了一口凉气,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折服,连连作揖道贺,
“恭喜道友!贺喜道友!历经万劫,终成大罗无上果位!从今往后,这玄界之大,你便是真正的执棋者了!”
张伟看了看自己这身粗布道袍,感受着体内那仿佛与整个宇宙融为一体、却又随时能将宇宙捏碎的平静力量。
他从容还礼:
“若无你在绝地相伴,我亦难有今日之境。大道漫漫,这不过是新的起点罢了。”
便在两人交谈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