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的第三天,我终于能发出微弱嘶哑的声音。
这三天里,闻璟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几乎二十四小时守在我的病床前。
他亲自给我擦脸、翻身、记录体征。
那个曾经连衣服都要佣人烫得一丝不苟的大少爷,做起这些伺候人的事来,居然无比熟练。
这天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病房。
我看着正在用棉签蘸水给我润唇的闻璟,沙哑地开口:
“温家破产的时候,你在哪里。”
不是责怪,只是单纯的疑惑。
以闻璟的性子,如果知道温家出事,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闻璟的手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那双素来带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被他掩饰过去。
他放下棉签,搬了张椅子坐到我面前,语气很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我挨了一枪。”
我瞳孔微缩,下意识想抬手,却被他按住了。
“别紧张,早好了。”
闻璟轻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左边胸口偏下的位置。
“温家出事的前两个月,闻家海外的生意出了点乱子。我来处理,结果碰上了黑吃黑,被人暗算。”
他垂下眼帘,语气里透出几分自嘲:
“那一枪打穿了肺叶,我在ICU里躺了三个月,之后又是漫长的复健。”
“闻家怕引起动荡,封锁了所有的消息。”
“等我终于能下地走路,听到国内传来的消息时,温家已经没了。”
闻璟握紧了我的手,他的力道有些大,甚至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我当时急疯了,不顾医生的阻拦强行回国。”
“我以为谢望舟就算不爱你,看在你们夫妻五年的份上,至少会护你周全。”
说到谢望舟的名字时,闻璟咬了咬后槽牙,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
“可是我只找到了倒在墓地前的你。”
闻璟的眼眶再次红了,他将脸埋在我的掌心,声音带上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更咽。
“漾漾,我后悔了。”
“五年前你结婚,我以为那是你想要的幸福,我退出了,跑到了国外。”
“我在心里阴暗地期盼过你们能离婚,每年我都要去打听你们的消息,得到的却总是你们还在一起的答案。”
“我以为这是你想要的。”
“可如果我早知道他会把你折磨成这样,当年我就是绑,也要把你绑过来。”
我安静地听着,掌心里传来他泪水的温度。
过去那五年的执念,在闻璟的眼泪和这一场生死交关面前,突然变得可笑至极。
谢望舟这个名字,在我的心里,再也惊不起半分波澜了。
我费力地反握住闻璟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平静。
“闻璟,都过去了。”
那个满心满眼只有谢望舟的温漾,已经死在南山公墓了。
闻璟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我,随后露出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
“对,过去了。以后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