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陆承骁说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一箱燕窝就抬进了济世堂的后院。
  接着是绸缎、银票、甚至满满当当的珠宝。
  我看都没看,让学徒全部抬出去,推不掉的燕窝,我也直接当着送东西卫兵的面全倒进了阴沟。
  我看着他们冷冷道:“回去告诉你们少帅,我受用不起。”
  可第二天,陆承骁亲自来了。
  他穿着一身便装,站在医馆门口。
  我冷下脸:“少帅,医馆重地,闲人免进。”
  他声音很低:“宁宁,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会用余生赎罪,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打断他,声音平静:“您认错人了,我是苏晚,不是您的宁宁。”
  他眼眶发红,突然当着满街百姓的面,直直跪了下去。
  “我错了,你让我怎么补偿都可以。”他哑着嗓子。
  满街哗然。
  我垂眼看着他,心里没有快意,也没有心疼,只有一片漠然。
  我说:“少帅,现在瘟疫还没解决,您跪在这里,不仅难看,还干扰救治。”
  我转身进了医馆,大门在他眼前合上。
  陆承骁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这时顾晏从外头采药回来,看到这一幕,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把新晒的草药:“今日有个难产的妇人,需要你去看。”
  “好。”我接过草药,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自然温和,不带一丝阴霾。
  陆承骁看着这一幕,嫉妒万分。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顾晏面前:“你是谁?”
  顾晏推了推眼镜,温和有礼:“我是顾晏,一名大夫。”
  “离她远点。”陆承骁咬牙切齿。
  顾晏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退让:
  “少帅,苏大夫是自由的,她愿意跟谁来往,是她的权利,你没资格限制她。”
  陆承骁拳头攥得咯咯响,却无从发作。
  与此同时,乔曼云在疫区潜伏了三天,终于动手了。
  她买通了三个重症病人家属,许以重金,让他们在开的药里动点手脚。
  她压低声音,把纸包塞给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
  “这是砒霜,混进药包里,一点点就够。”
  “病人本就虚弱,查不出来的,事成之后,每人五十块大洋,我送你们出城。”
  男人咽了咽唾沫,接过纸包。
  次日清晨,医棚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一个服过药的病人突然七窍流血,浑身抽搐,口吐白沫,没等大夫赶到就断了气。
  家属哭天抢地,抬着尸体就冲了进来,把尸身往门槛上一放。
  “庸医杀人了!他们害死了我爹!”
  “大家快来看啊!这就是你们说的活菩萨!他们就是杀人凶手!还我爹命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