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乔曼云。
乔曼云脸色惨白，转身想跑，却被两只手死死按住。
陆承骁带着两个卫兵，把她拖了出来，扔在众人面前。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乔曼云，你害死我妹妹，害我蒙受不白之冤，如今还要害这些无辜的病人，你就不怕有报应吗？”
乔曼云披头散发，拼命挣扎：
“报应？我怕什么报应！我就恨我当时没亲手杀了你，你凭什么还能活下来！”
“沈以宁！是你毁了我的一切！你以为陆承骁真的爱你？他不过是愧疚！你现在在外面抛头露面，还跟这个洋大夫眉来眼去，你这个贱……”
我直接打断她：
“说够了吗？我是苏晚，不是沈以宁，我是一个大夫，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治病。”
“至于陆承骁，他的愧疚，我不需要，他的爱，我也不要了。”
我转过身，不再看乔曼云那张扭曲的脸，也不再看不远处陆承骁那双满是痛意的眼睛。
散场后，天色已经黑了。
陆承骁在医馆外的老槐树下站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我提着药箱出来，他才动了动，拦在我面前。
“宁宁。”他声音嘶哑，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跟我回去吧。”
“乔曼云我处置了，赵督军我灭了，我把亏欠你的全部补给你，你要什么我都给，命也可以。”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瘦了很多，眼窝深陷，胡子拉碴，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帅。
可这一切，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陆承骁，”我平静地开口，“补不回来了。”
“三年前那个为你跪祠堂、为你绣嫁衣、为你去换布防图的沈以宁，已经死了，死在你的铜板下，死在你的柴房里，死在去敌营的马车上。”
“你亲手把她杀了，现在又来给她上坟，不觉得可笑吗？”
陆承骁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
“我……”他张了张嘴，眼眶通红，伸出手想抓我的手腕，“给我一次机会，我用余生……”
“你的余生，”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别有我就好。”
就在这时，医馆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顾晏披着一件外衫走出来，他看都没看陆承骁一眼，只是走到我身边，把一件厚厚的披风披在我肩上。
“夜凉了，”他低声说，声音温和，“该回去休息了，明日还有几个病人要复诊。”
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陆承骁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幕，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也是如此对他笑的。
那时候我眼里有光，有他，有对未来的全部期盼。
如今，那笑容属于别人了。
他手里空空如也，连我的一片衣角都没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