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排色调沉闷的黑白灰西装之间的缝隙空空荡荡,总是被她故意塞进来的衣服不见了。
他快步走向厨房,一把拉开冰箱门。
没有那些被他嫌弃却又纵容她买的垃圾食品。
冰箱里只剩下整齐划一的矿泉水和健康蔬菜。
她总是喜欢在他这里留下一点她存在的痕迹来试探他的底线。
可这一次,她把所有的痕迹抹除得干干净净。
周承钧拿出手机想联系她的朋友。
手指在通讯录里滑了半天,他却突然绝望地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该打给谁。
因为那些恋爱规则,他到现在才发现,他根本没有了解过她的交友圈。
除了律所的同事,他居然连她一个朋友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他这时才想起那个被忽略的见父亲邀约,驱车前往市中心医院。
深夜的医院走廊透着死寂的苍白。
周承钧气喘吁吁地跑到护士站,声音嘶哑:
“你好,我查一下赵建国病人的病房,我是他女儿赵徽音的……”
他顿住了,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我是她男朋友。”
值班护士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和怜悯:
“赵建国?那个病人一个月前就已经去世了啊。”
周承钧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去世了?什么时候?”
“就上个月的 15 号。”护士叹了口气。
“那姑娘可怜得很,一个人跑上跑下办的后事,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哭得眼睛都肿了。”
那是周承钧答应去见她父亲,却因为孙筱沫一通电话而失约的那一天。
他在去照顾前妻的时候,赵徽音在这个冰冷的医院里,独自送走了她唯一的亲人。
周承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到城郊墓园的。
他像一个丢了魂一样敲开了守墓人值班室的门。
“大爷,您见过一个叫赵徽音的女孩吗?她父亲叫赵建国,刚葬在这里不久。”
守墓人大爷披着外套走出来,打量了他一眼:
“记得啊,那闺女长得漂亮,就是太苦了,她父亲下葬那天我见过她。”
“那您最近见过她吗?”周承钧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见过啊,上个月。”大爷叹了口气,指了指墓园的小路,“那闺女推着个大行李箱来看她爸,在碑前坐了整整一下午。”
周承钧的呼吸猛地停滞:“行李箱?”
“是啊。”大爷摇了摇头,“她走的时候跟我说,她要离开这座城市了,以后可能很久才会回来一次,拜托我多扫扫她爸的墓。”
周承钧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
他顺着大爷指的方向跑去,找到了那块崭新的墓碑。
墓碑上,照片里的老人笑容慈祥。
碑前的空地上,还放着一束已经干枯的白菊。
没有任何她的身影。
冷月清辉照在周承钧失去血色的脸上。
他跪在坚硬的石板上,看着空荡荡的墓园,眼底终于漫上了不可抑制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