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浅知道按她这种性子在娱乐圈是混不开的,在这样的名利场中,她一没资源二没背景,所以就算努力了这么多年也没红。但她还是不想放弃,不管怎么说,对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她可以问心无愧。
换完衣服后,白浅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她知道连丽云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果然,没过多久,副导演的电话给她打了过来:“白浅是吗?剧组这边重新商量了一下,有比你更适合的演员。”他似乎也毫不想留情面:“你可以不用来了。 ”
电话被挂断,白浅愣了一下。她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别人定下了生死状。
她知道这一切是谁搞的鬼,可是她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不禁让她觉得很累,同时又觉得心里非常羞愧。
街上车水马龙,白浅站在路边,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要去干嘛,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滴滴——”一阵刺耳的喇叭声把她唤醒,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整个南城最繁华的十字路口。
她刚想往人行道走准备打车回家。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尽显奢华的劳斯莱斯停在她面前,车窗打开,一张极其好看的脸展现在她面前。
“上车。”仅仅是简短的两个字,却仿佛醇酒一般,低沉而富有磁性,能将人引醉。
白浅刚想拒绝,后面的车被拦住了路按起了喇叭,白浅只能快速的开门上车,动作一气呵成。
“顾先生,如果你是想找我说结婚的事情,那麻烦在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可以了。”白浅声音闷闷的,似乎有点打不起精神。
“不开心?”虽然是反问句,但男人身上的气息似乎缓和了一点。
“没有,谢谢顾总关心。”
顾泽栩拿过身旁的一个文件夹,递给白浅。
白浅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过去了。打开看到的是一张病例单,姓名那一栏:白历诚
白浅突然觉得呼吸有点停滞,莫名的恐慌顺着脊柱往上爬。
她定了定神,急性白血病几个字撞进眼里,后面跟着一长串她看不懂的医学术语,唯独“需尽快住院治疗、费用高昂”那一行,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盯着那张薄薄的病例单,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在确认一件残酷到极致的事。
周围的声音瞬间远了,风停了,人声也淡了。
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手指一松,单子轻飘飘落。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大颗大颗砸在衣襟上。
老天爷好像给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终于明白了,明白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父亲突然变得话少,还有自己心里一直的不安。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死死咬着唇,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她这会还是“许桃”的妆造,睫毛膏被泪水晕开,在眼下晕出两道淡淡的黑痕,粉底被冲得斑驳,原本整齐的唇妆也花得一塌糊涂。她抬手胡乱去抹,越擦越乱,整张脸哭得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分平时的模样。
顾泽栩递给她一张纸巾,眼神里忽明忽暗。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帮你联系最好的医疗团队,后续的一切治疗和费用都不用担心。”
说完,白浅泪眼婆娑的看着他,声音有些发抖:“谢谢,我会......我会还你的。”
顾泽栩没应声,他像是在抑制着什么,淡淡开口道:“建议尽快住院治疗。”
白浅胡乱的点头:“好,谢谢你……帮我。”她好不容易把情绪稳定下来,可心里却还是隐隐约约的抽痛。
说到底,爸爸之所以得这样的病,都是为了撑起这个家。从小到大,给她的都是最好的 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高中她说想走艺术去学表演,爸妈也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对于那高昂的学费和培训费硬是一点没吭声。
现在,就换我来报答您吧……白浅心里暗暗想着,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突然,眼前的视线多出一颗糖,那是一颗包装很简单的水果糖,像是那种款式最老的零食,大大的荔枝味字样印在包装上。
白浅愣了一下,她抬起头发现对面的男人也一直在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接过那颗糖。
“谢谢。”
她紧紧握着手中的糖果,忽然觉得顾泽栩和她想象中,和传闻中的固定印象有点不太一样。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顾总。”刚刚哭过的嗓子还有点沙哑,白浅认真的说道:“就明天吧,请问有空吗?”
顾泽栩自然知道她在说什么,他依旧语气平淡的没有任何波澜。
“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