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连长,我现在就把阵地交给你。”
  “我们的左侧是三连和四连的阵地,右侧是六连的阵地,我们是主峰阵地。”
  “说起来地面并不大,东西长只有五百公尺,南北宽不到三百公尺。”
  孟德贵握住张忠发的手道:“现在一寸也不少,交给你了。”
  正说着,一发发炮弹落了下来。
  “通知一排长,让部队隐蔽好,注意观察。”
  张忠发说完,看着孟德贵道:“孟指导员,你下去休息吧!”
  孟德贵道:“张连长,我不能下去啊!”
  “我们连长,一排长,二排长........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就不能下阵地。”
  “我躺也要躺在阵地上,我要为他们报仇啊!”
  张忠发道:“孟指导员,你应该信任我们。”
  孟德贵一声轻叹,被一个战士给搀扶下去。
  轰轰轰.......
  连续的炮弹落在了阵地上,张忠发立即让战士们撤进了后面的坑道躲避。就连叶飞和七连剩余的战士也撤进了坑道。
  刚刚上来的八连战士有一种地动山摇的感觉,看着坑道内不断掉落的尘土,仿佛随时会坍塌一样。
  炮火一直轰击,八连其中一个小战士突然倒了下来。
  旁边的战士连忙将其拉起,却发现对方再也没有了呼吸。
  一个战士被炮火活活的震死,这让坑道内的战士心情无比沉重。
  张忠发虽然知道这一战很难,却没有想到敌人的炮火这么猛烈。此刻他才明白,七连能够坚守到现在是多么的不容易。
  “同志们,敌人也就是火炮厉害。等炮击完了,也让敌人看看我们的厉害。”张忠发道。
  一句话就让坑道内的战士士气高涨,看得叶飞无比感慨。
  他虽然是无影突击营的队长,虽然也曾带领过七八百人的队伍,可和这些普通连队的干部相比,某些方面还是差了一点。
  无影突击营的军事素质不是八连能比的,所以鼓舞士气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他考虑。
  而普通连队就不同了,连队的干部不仅要想着怎么指挥战斗,还要想着如何鼓舞士气。
  相比之下,普通连队的干部要比他这个无影突击营的队长还要难当。
  “上!”
  听着外面的炮声稀疏,张忠发带着八连和七连剩余的战士全部冲上了战壕。
  张忠发和八连战士看着漫山遍野的敌人,看着前面一辆辆坦克,大吃一惊。
  “立即请求炮火轰击二号,三号和五号地区!”张忠发道。
  志愿军的火炮响起,一发发炮弹落在了敌人当中。
  然而敌人的只是停止了片刻,又开始发起了冲锋。
  “请求炮火轰击四号地区。”张忠发道。
  又是一阵炮火轰击,敌人再次停了下来。
  连续几次炮击之后,再次请求炮火轰击却没有任何回应。
  张忠发看着漫山遍野,再次发起冲锋的敌人,冲着身边的通讯员杨德才道:“命令一排长,没有炮火的支援,也要把敌人打下去。”
  八连战士一个个不断的投掷手榴弹,遏制敌人的攻击。
  一挺挺机枪疯狂射击,靠近阵地的敌人连续不断的倒了下去。
  战斗才刚刚开始,张忠发就感觉像是进入了最后的决战,双方都拼了命的攻击。
  敌人伤亡巨大,可八连的战士也在陆陆续续的倒下。
  “张岩,你和八连连长说一声,仗不能这么打!”
  “今天敌人才刚刚开始攻击,这么硬拼下去,一个连的兵力坚持不了多久。”叶飞道。
  七连指导员孟德贵退到坑道养伤,七连剩下的战士以叶飞马首是瞻。
  他们打了几天,比八连更了解这里的战况。
  “连长,敌人一天进攻很多次,这么打损失太大了。”
  “最好是冲锋枪和手榴弹配合攻击,轻重机枪两侧封锁,尽可能的杀伤更多的敌人。”
  张岩快速跑到了张忠发跟前,将叶飞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是........”张忠发诧异的看着张岩。
  一个普通战士肯定想不出这样的战术,张岩能够这么说,出乎他的意料。
  “我是七连班长张岩。连长,快下命令吧。”
  张岩焦急道:“我们七连坚守几天,差点一个连都打光了。这里我们比连长更熟悉。”
  张忠发点了点头道:“好,就按照你说的打!”
  随着八连战术调整,没过多久敌人就被打退了。
  战场上遍布尸体,停火之后,双方都在打扫战场。
  “动作快点,敌人很快就要进攻了。”张忠发指挥道。
  张岩看了一眼张忠发,和吴磊同时凑到了叶飞跟前。
  “晓飞,为什么你不让我说那是你想出来的战术?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张岩低声道。
  不仅仅是他,就是吴磊和七连幸存的战士也都不明白叶飞的做法。
  像这样的事情,只要战斗结束叶飞还活着,肯定会受到上级的表扬,说不定还能得个三等功什么的。
  别人求之不得,叶飞居然遮遮掩掩。
  “你们就别问了。七连现在就你们两个班长,指导员也进坑道养伤了,你们算是七连最大的领导。”
  “后面要是有什么战术和指挥,都以你们的名义告诉八连连长。”叶飞道。
  “晓飞,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们冒领你的功劳吗?”吴磊不高兴了。
  “两位,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应该想怎么守住阵地。”
  叶飞看着两人道:“那么多同志为了坚守阵地牺牲了,我们在这里讨论功劳真的不合适。”
  张岩和吴磊沉默了。
  活着人想着功劳,那牺牲的同志呢?
  “晓飞,你到底是哪部分的?”吴磊道。
  叶飞的种种让他们无法理解的行为,让他产生了浓烈的好奇。
  张岩大字不识几个,可他读过几年书,脑子也比张岩转得快。
  “都说不要问了。等这一战结束,如果我还活着,你们自然知道我是哪个部分的。”
  “如果这一战我死了,知道我是哪个部分的,又有什么意义?”
  叶飞叹声道:“在朝鲜战场上,有多少牺牲的同志,连个名字都没有留下。你们知道我的名字,足够了。”
  张岩和吴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