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 年,上海秋雨绵绵的雨夜。
闸北贫民窟中,一个靠着一面墙,用木头搭建而成的矮小屋子,在风雨中显得格外脆弱。
屋里除了一张低矮的木板床,和一张破书桌只剩下一个铁皮煤炉。此刻煤炉散发着微弱的光,楚河正围坐在炉边。煤炉上架着火钳,火钳上正烤着两片馒头片,微微地冒着热气。
突然,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很突兀地在门外响起。楚河心中一紧,抬起头警惕地望向门口。
片刻,脚步声在门外骤然停止。紧接着“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然后发出吱吱的响声。
两个穿着中式短打的黑衣人冷冰冰的站在门口,持枪对着楚河,两人扫视了一下屋子。
其中一人厉声问道,“就你一个?”
楚河哆嗦着回答,“就,就我一个。”
俩人戏谑地看了楚河一眼,收起了枪。其中一人恶狠狠地瞪着楚河说道:“你要是看到可疑的人,到街口找和我穿一样衣服的人报告。”
楚河不住的点头,说着,“好,好,一定。”
说完,俩人便匆匆离去。
虽然俩人已经走远,但是楚河仍心有余悸。他关上门,重新坐回煤炉边的矮凳上。此时馒头片已经烤好,泛着金色的光。楚河一边嚼着馒头片,一边努力平复着情绪。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三天前做了一个梦,醒来就到了这里。
这三天里,他所见所闻都颠覆了他的认知。沿街乞讨、衣不蔽体的妇人,光明正大跟随偷窃的少年,甚至当街行凶的黑帮,这是一个远比后世电视所演更恶的世界。
雨还在不停地下着,打在屋顶的木板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楚河吃完,站起身来。由于起的太猛,脑袋充血,头晕晕的差点摔倒。就在这时,一声轻微的救命声传入了耳中。
楚河一愣,难道是刚那俩人要找的人?他打开门,静静地听着。那声音似乎是从屋子后面传来的。
屋外很黑,又下着雨。楚河在门口捡了一根木棍,小心翼翼地走到屋后,发现一个黑影正蜷缩在角落里。他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那个黑影。才发现那是一个满身污垢散发着臭味的女人。显然她刚刚是躲到了边上的臭水沟里。
楚河用木棍轻轻地捅了捅她,小声问道:“还活着吗?”
女人似乎听到了楚河的声音,虚弱地半睁着眼,透过凌乱的头发看了楚河一眼,然后又缓缓闭上。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不知繁几。很多人遇到都会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是楚河不行,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不忍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去。
楚河紧张地四处张望着,发现没有人。于是低下身子,双手穿过女人的腋下,把女人抱了起来。女人很轻,没怎么费力他就把女人抱回到屋里。
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女人的情况,发现她并没有受伤。
楚河轻轻摇了摇女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深秋雨夜的上海还是很冷的,女人浑身不但散发着恶臭还早已湿透。楚河咬了咬牙,决定先帮女人把湿衣服换下来,以免她受寒生病。要知道这个年代,普通感冒也是能要人命的。
他忐忑地看着女人,湿透的单薄秋装紧紧地贴在女人的身体上,清晰地勾勒出她那瘦弱的身形。
女人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还在不停地滴着水珠。虽然整个人脏兮兮的,但是还是透露着几分清秀。
楚河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泛起一抹滚烫的红晕。他缓缓地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女人的衣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只能不停地告诫自己,“我这是在救人,不能有别的想法。”
他的手颤抖着地解开女人上衣的第一个扣子,那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随着扣子一个个被解开,女人的肌肤逐渐显露出来,苍白而冰冷。楚河的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之情,他仿佛看到了一朵在风雨中无助摇曳的花。
接着是换裤子,楚河的脸更红了。心中充满了矛盾,既想尽快完成这个任务,又害怕自己的举动会冒犯到女人。
他轻轻的抬起女人的腿,迅速地脱下女人的裤子。扯过准备好的被单包裹着女人,然后把她抱到床上。
做完这一切后,楚河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并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可两世为人脱陌生女人衣服还真是第一次。
看着女人安静的面容。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正确的。
接着,他烧起了热水,打算让女人醒来后洗个热水澡。火光摇曳中,屋内的温度也逐渐上升。
楚河自己清洗了一番后,洗起了女人换下来的脏衣服。女人衣服的料子很好,从这也能看出来她一定不是普通人。
楚河心里突然有种英雄救美的感觉。
过了很久,天微微亮起。
女人才悠悠转醒。看着围着炉子打盹的楚河,她羞红了脸,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被楚河洗干净后,挂在煤炉边烘烤的衣服。他居然脱了自己的衣服?
“哎。”半天,女人终于尝试着喊醒楚河,因为她太饿了,而且自己浑身散发着让人不舒服的酸臭味。
楚河一惊便醒了过来,不好意思地看着女人说道:“你醒啦?”
女人目光躲闪着,缓缓点头,“有吃的吗?”
“有。”楚河站起来,摸着自己的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出去买,炉子上有热水。你可以洗一下。”
楚河慌乱地逃出了屋子。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几个早起的人见到楚河,很意外的和他打着招呼。
“楚河,黄老大让我跟你说今天码头有活。”说话的叫黄阿四他一边吸溜着清澈的米粥一边和楚河打招呼。
黄阿四今年19岁和楚河一起在码头扛包。
他身材瘦小,皮肤黝黑,长相么,活脱脱后世的小宝第二。
但是黄阿四性格开朗,为人热情。脸上总是挂着笑容,仿佛没有什么困难能够打倒他。和原主也是很要好的哥们。
“今天不去了。有事。”楚河脚步不停,随意地说道。
“有事?啥事和我说说?”一听到楚河有事,热心的黄阿四回身追问起来。
“老家来了亲戚,我去车站接一下。就不耽误你了。”楚河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家里藏个人,他是有点不安的。
楚河便在黄阿四诧异的目光中匆忙离开了。
溜达了一圈后,估摸着女人该梳洗完毕。楚河来到巷口的包子铺。买了一些热包子和热粥。
回到屋子,女人果然正围着煤炉摆弄着头发。楚河将食物放在书桌上,轻声说道:“吃点东西吧。”
女人看着食物,起身。脸上露出好看的笑容说道,“谢谢你!”
她走桌子边拿起一个包子,轻咬了一口。眼神不自然的躲闪着楚河。
楚河笑笑,也拿起一个包子边吃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没有说话,好一会她喝完最后一口粥。又坐到炉边的矮凳上,或许炉火的温度让她有了点安全感,这才缓缓地说道:“我叫林舟。苏州人。”
“你昨天为什么会在那里?”楚河继续追问。
林舟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随后缓缓讲述起自己的遭遇。
原本她是苏州一个家境还算不错的富家小姐。但家里突遭变故,父母双亲先后离世。
于是携幼弟来上海投亲。只是刚下火车就遇到了骗子,姐弟俩不但被骗光了身上的钱财。林舟更是被卖给了歌舞厅。
楚河听着林舟的故事,心中充满了同情。他意识到,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每个人都在艰难地生存着。
“以后你有什么打算?”楚河在床边坐下,点了一支烟,问道。
林舟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想先找我的叔父。他是军人,他一定有办法把我弟弟救出来。”
楚河想了想,问道:“你叔叔部队编号知道吗?”
林舟眼中闪烁着泪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