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子的司机驾驶着那辆豪华轿车,停在了百乐门门口。
此时的百乐门门口弥漫着一股凝重而肃穆的气氛。放眼望去,身着黑色短打的打手挤满了整条街道。而周正光正一脸冷漠的伫立在人群之中,宛如一柄随时出鞘的利刃。
楚河叹了口气,率先打开车门。然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惠子走下车来。
惠子的脸上流露出一副惊慌失措惶恐不安的神情。她知道自己闯祸了。
周正光目光凶狠的盯着楚河,像是盯着一头猎物。楚河有点心虚不敢跟他对视,只能硬着头皮笑笑。周正光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百乐门。
楚河不禁感到一阵难堪与窘迫,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紧跟其后。
惠子也一脸紧张地紧跟着楚河,进了百乐门。
楚河一进入百乐门内,周正光二话不说,迅速从怀中掏出一把手枪,将枪口直接抵在了楚河的脑门之上。
跟着进来的惠子,随即被人强行拉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惠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泪水夺眶而出,疯狂哀求着,“放过他,周正光。你不能这样,周正光。你如果杀了她,我给他陪葬。”
楚河没说话,他甚至自己也觉得做错了事,就得认。
周正光也没有说话,他真的很想开枪。周家三代只有一个女儿,惠子是他们所有人的心头宝。
“你喜欢他吗?”周正光突然开口询问惠子。但是枪口仍然一动不动的顶在楚河脑门上。
“不,我不喜欢他。”惠子崩溃了,她太明白她这个哥哥了。只要她敢回答喜欢,他一定会开枪。
“你喜欢她吗?”周正光戏谑地盯着楚河问,目光里有嘲笑,戏弄,还有凶狠。
“我不知道。”楚河真的很认真的想了好一会。
“不知道?那你去死吧!”周正光发狠了,准备开枪。
“不。”惠子情绪崩溃,晕死过去。
楚河紧闭双眼,等待着枪声响起。
“混账。”周正光把枪狠狠地砸在地上。
楚河睁开眼睛,就看到周正光像一头暴怒的雄狮向自己扑来。
周正光的拳头,像一个铁锤,一下一下狠狠地击打在楚河的脸上,身上。他没有躲,他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周正光,我求你了,你不要再打了。”惠子哭的声嘶力竭。
自始至终楚河一直笔挺地站着,没有说话,没有躲闪,更没有还击。
一番暴打过后,周正光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怒气。
他稍稍喘息片刻,然后点燃了一根香烟,将其塞进了楚河那张已经满是伤痕的嘴巴里。
周正光挥了挥手,手下们纷纷散去。
惠子迅速地跑到楚河身边,心疼地抱着他,一直说着对不起。
“傻瓜,我没事。”楚河吐出一口烟。冲惠子做了个笑脸。
周正光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他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说吧,你到底是不是抗日分子?”
“不是。”楚河连连摇头,表示否认。
“那你他娘的就是个大傻叉”周正光指着楚河破口大骂。
“都是我的错。”楚河没有辩解。
听到楚河如此回答。周正光的眼神愈发冰冷,他斩钉截铁地说:“那个人必须死!”
“再给我一支烟,我的烟被你打烂了。”楚河扔掉手中的烟,无所谓地说道。他也不认为周正光能找到阿德。
“你想报仇啊?”周正光又点了根烟递给楚河。
“打不过你,你那俱乐部具体是搞什么的?”楚河抽着烟随意问道。
“练枪的地方。有时间带你去。”周正光拍了拍楚河的肩膀,转身走了。
“好。”楚河回道。
惠子盯着俩人,有点莫名其妙,小声问道,“你俩搞什么?”
“没啥。我没事。皮外伤而已。”楚河说完摇摇晃晃的走出百乐门。
惠子看着渐渐走出百乐门的楚河,泪流满面。
楚河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笑着说,“他对你不错。”
惠子哭的正伤心,她听到了楚河的话。但是没有来的及解释,楚河已经离开了。
与此同时,法租界一处民宅里。一老一少两个人正激烈地交流着。
那个年轻人正是阿德,真名林晖,他是红党上海第一情报组成员,负责收集情报和执行一些特殊的联络任务。
那位老者叫苏伯,头发已经花白,身体有些佝偻。他是红党上海联络站站长。多年来一直负责统筹上海地下工作。
“你的意思就是他救了你?”苏伯微微皱着眉头,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轻轻点着报纸上楚河的照片问道。
“是他,虽然戴着墨镜我还是很确定。因为和他一起的是大明星,周惠子。”阿德很肯定的说道。
“青花瓷,好歌词!”苏伯微微眯起眼睛,轻轻摩挲着报纸,发出沙沙的声响。
阿德静静地站着,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这个年轻人很不错,是你害了他啊!他的计划几乎成功。日本人也就是试探性跟踪你一下,结果你居然开枪把人打死。”苏伯深深地叹了口气,微微摇着头,一只手拿着旱烟袋,另一只手有节奏地轻轻敲着烟杆。
“地下工作容不得丝毫差错,一个暴露的情报工作者其实就是一个死人。已经失去了潜伏的价值。”苏伯边说边把旱烟袋凑到嘴边,吧嗒吧嗒地吸了几口,在烟火的一明一暗中,微微叹气,烟雾缭绕在他花白的头发周围。
“苏伯,我不想走。现在组织人手本就不够。我要走了,寻找包裹的任务就更加艰难。”阿德微微向前迈了一步,急切地说道。
“那也和你无关了。你这个事情有点复杂,我要上报组织看看如何安排你,是撤离还是去这个年轻人那里。”苏伯微微皱起眉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什么?”阿德瞪大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身子猛地一震,显得很意外。
“你没看报纸吗?他有家舞厅,如果你进去,有他的帮衬收集情报也很方便。只是你打死了日本人,难办。”苏伯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是想?”年轻人似乎想到了什么,询问道。
“还早,看看再说吧。”
“你今天就住下吧,明天消息来了再做决定。”苏伯轻轻拍了拍阿德的肩膀,微微皱着的眉头稍稍舒展开来。
同一时间,日本特高课一间阴暗的审讯室内。
特高课课长渡边熊二正和下午被捕的中年男人相对坐着。两人之间的小桌子上还摆放着烧鸡,花生米等几个下酒菜和一瓶酒。
特高课课长渡边熊二阴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中年男人,手轻轻敲打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凶狠地说道:“先生,你要知道我们没有抓到任何人。”
中年男人则是一脸惶恐,身体微微颤抖,像是一只被猛兽盯上的羔羊,结结巴巴地回应道:“可是……可是我知道的已经全说了。”
渡边熊二皱起眉头,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酒菜都跟着颤了颤,他咆哮道:“你再想想!还有没有遗漏,比如你们还有没有什么潜伏计划或者要执行的任务。”
中年男人被这一拍吓得浑身一抖,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激动地道:“有,还真有一个任务。”
渡边熊二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切地追问道:“哦?什么任务?”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地说:“寻找包裹。”
渡边熊二皱起眉头,带着怀疑的语气说道:“寻找包裹?”
中年男人赶紧点点头,急切地解释道:“是,这是上面下的紧急任务。”
渡边熊二靠在椅背上,交叉着双臂。慢悠悠地问道:“那包裹里有什么?”
中年男人无奈地摇摇头,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说:“不知道。我的任务是在我的任务区域找人。”
渡边眼睛一亮,身子前倾,急道,“什么人?”
“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女人,带着一个10岁左右的弟弟,8月20号以后来到上海。具体时间没说,乘的什么交通工具也不知道。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