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开车回到夜宴的时候。
夜宴门口的马路上挤满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票歌迷。黄老大正带着人,努力的维持着这些人和夜宴的距离。连警察局的人都来帮忙维持秩序,楚河甚至还看到了日本宪兵。
楚河看了看,把车子开到后门。随后戴上眼镜下了车,偷偷地从后门溜了进去。
此时的夜宴已经进入了忙碌的状态。他转了一圈,看了看,舞台上的工人们正在忙碌着进行最后的灯光和音响调试,卡座和包房也坐满了客人。
正在这时。他看到了江燕和一个穿着日本军服的男子正坐在卡座里聊天。而江燕也刚好看到了他。
于是楚河便笑着走了过去。“阿姐,你来的这么早啊?”
“今天可是你的大日子,我当然要来早一点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参谋山本翔太,你未来的姐夫。翔太,这位就是我小时候的玩伴阿强。”江燕笑着介绍道。
山本翔太有着一张冷峻的脸庞,细长而锐利的眼睛,一头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的日本军服也是干净笔挺。楚河留意到他军服上的肩章和勋章,已经是大左军衔。
楚河听到江燕的介绍,微笑着伸出手,说道:“原来是山本参谋,久仰大名。”
山本翔太微微起身,用力的握了握楚河的手,用他带着日本口音的中文说道:“阿强,我不只一次听阿燕说过们小时候的事!”
楚河从山本的语气中听出了他不仅高傲还是一个有着很强占有心的人。于是笑着说道:“哈哈,阿姐一个人在日本肯定很想念自己的家乡,幸得山本参谋照顾,阿姐今天才会这么幸福。”
山本翔太重新坐下,他的手顺势搂住了江燕的肩膀,说道,“我们下个月10号结婚,阿强你可要备好嫁妆。”
江燕笑着打断他,“你不了解中国习俗,别瞎说。哪有弟弟给姐姐准备嫁妆的。”
楚河顺势坐下,笑道,“阿姐,我觉得山本参谋说的不错,这嫁妆我还真的必须要准备。一是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二是我也希望借这个机会,送上一份带有家乡记忆的礼物,以后不管阿姐走到哪里,都会有家人的牵挂在身边。再者,这也是对山本参谋的一种感谢,感谢他能让阿姐在他乡找到幸福的归宿,这嫁妆也算是对你们新婚的一种祝福了。”
“哈哈,阿强。你很好。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事宪兵司令部找我。”山本大笑,不过这笑声让楚河有些不舒服。
江燕眼里红红的,她听出了楚河话里的真诚和对自己由衷的祝福。
“那弟弟就先谢过山本兄了。”楚河又和二人聊了几句,起身告辞。
没走几步,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青年和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青灰色长袍的老者拦住了他的去路。
“楚先生,留步。我的老师想和你聊几句话。”青年拦着楚河说道。
楚河疑惑着看向青年身边的老者,他确定自己不认识。
“楚先生,老朽陈望之这里给你赔罪了。”老者低首,拱手。
“陈老何意?何须向我赔罪?”楚河扶起陈望之说道。突然想起来报纸上批判青花瓷靡靡之音的文章。
“老朽迂腐了,没有窥视到楚先生的大才,在报纸上胡言乱语影响了楚先生,老朽愧疚万分。”陈望之叹道。
“陈老言重了,楚河愧受。陈老这样的人才是国之柱石。楚河是后辈,你老骂几句是对晚辈的抬爱和警醒。”楚河是在吹捧,但也是他对陈望之这种学者的尊重。
“哈哈,哈哈,你小子说话我爱听。不知道我能不能邀你去交大给学生做次演讲。”陈望之笑了,随后作出了邀请。
楚河想拒绝,但是看到陈望之期待的眼神,他点了点头。
告别陈望之,楚河打算去后台看看惠子准备的怎么样。
就在这时,黑狗慌里慌张的跑了过来。
“强哥,日本人来了。”黑狗喘着气说。
“慢慢说。”楚河心里一紧,难道是日本过来抓他。
黑狗没来的及说,一队持枪荷弹的日本人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随即把持大门两边。接着山本一脸笑嘻嘻的领着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日本走了进来。
楚河很快判断出局势,一脸笑意的迎了上去,“山下君莅临夜宴,有失远迎。”
“楚桑,这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特高课的渡边课长。”山下严肃地介绍道。
“渡边课长光临,夜宴蓬荜生辉。”楚河一愣,有点摸不着头脑,这种人物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突然出现在一个地方。这是要干嘛?
“楚桑,麻烦找个地方我们聊聊。”渡边熊二面无表情的说道。
“那么请跟我来。”楚河点点头。无视了此时夜宴里众人投来的各种目光,领着渡边熊二,山下和几个军人去了二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内,楚河慌忙准备为渡边茶水,却被渡边拦住了。
“不必了,楚桑。我这里有一份讲演稿需要你看看。”渡边阴冷的目光在楚河脸上扫视,他也是刚接到任务,希望把楚河树立成大东亚共荣在文艺界的一个成果标杆。
楚河接过山下剃过来的演讲稿,翻看着,几乎全文都是跪舔日本,狂吹大东亚共荣的文字。
楚河放下演讲稿,想了想说,“渡边课长,我可以接下这个任务。不过我想给你做笔生意。”
“哦,楚桑,有什么生意和我谈?”渡边笑着拍了拍楚河的肩膀道。
“我的兄弟阿德,前不久碰到一个日本人跟踪他。你也知道吃我们这碗饭的人,都有点暴躁。”楚河说道。
“好,这件事,我做主了。”渡边熊二微微眯起眼睛,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楚河心中暗暗冷笑,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说道:“渡边课长,这个情我记下了,希望以后有更多合作机会。不过,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渡边熊二皱了皱眉头,说道:“什么请求?你说吧。”
楚河说道:“渡边课长,这篇演讲稿过于空洞,言之无物。我希望能加一点事例,那样更生动,更能凸显大东亚共荣给人民带来的好处。”
渡边熊二想了想,说道:“可以。”
在此刻渡边的心里,楚河就是一个为利益可以出卖国家的汉奸。甚至他都彻底放弃了对楚河的怀疑。还答应楚河帮忙寻找林舟姐弟。
楚河连忙点头,说道:“谢谢渡边课长的理解。我会尽快准备好的。”
渡边熊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留下楚河准备演讲稿。楚河心里清楚,只要演讲结束,日本人会彻底放弃对他的怀疑,阿德也可以光明正大的为他做事。但是他自己很可能被钉在民族的耻辱柱上。
该如何选择?让他一时也拿不定主意。